无魂鬼的故乡? “你可知为何?” 孟婆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似乎……很怕那里。自从主人消散之后,阎王就急着改朝换代。尤其在坑走了九王之后,她在一夜之间走马换将,再所有关键的地方,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将我赶到忘川之后,封禁了弱水……但是……” 孟婆的记忆不由得飘远。 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阎王还是去弱水的。虽然不知道她去那里做什么,但是每次都是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离开。且行色匆匆,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阎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弱水的范围外面晃一圈,但只是站在那里,并不进去。一战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孟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主人,你是怀疑,阎王她……也在打弱水的主意?可是……弱水那地方比忘川还要荒凉。鬼都不去,能有什么东西,如此吸引她?” 李景天眸色一变,唇边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去看看就知道了。” …… 弱水之滨。 操心鬼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李景天对阴界架构的猜想。他目前所知的阴界的情况,都是建立在现有的基础上。但万年以前,甚至十数万年以前,阴天还在的时候,阴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 可以确定的是,阎王对阴天子留下的这些东西,多少是带着一些畏惧之心的。所以即便赶走了九殿阎罗,也会把孟婆留下。 还有这弱水。 根据孟婆的意思,阎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看看,一站站一天…… 李景天放眼远眺。 如今他就站在阎王经常站的地方,但是满目荒凉…… 所谓弱水之滨,只是一片大荒地,什么都没有。 阎王到底在看什么? 昆仑之北,力不胜芥。鸿毛不浮,亦不可越。 凡坠河者,都会被河水吞没消解,无一幸免。 如此环境之下,连阎王都尚不敢入。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m.biqubao.com 李景天立于此地多时,脑中思绪杂乱繁杂。本是想着到这里找找线索,理清思绪。现下却觉得更乱了。 动了动已然酸痛的双腿,正打算进入弱水地界探个究竟,抬头却见不远处似乎有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待那身影越走越近,李景天方才看清—— 那是…… 欧阳倩?! 虽然孟婆已经给他打过了预防针,可看到的瞬间,李景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愣神的功夫,欧阳倩也发现了他。但也是愣了片刻,便抬脚朝着他走了过来。当李景天反应过来的时候,故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眉眼如星辰,粲然一笑。 “好久不见。” 李景天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他在观察。 容貌相同,声音相同,就连走路的姿势和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是相同的。 但他却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并非欧阳倩。 不管过了多久,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化,周身的气质不会变的。 欧阳倩经历了欧阳家落败,自己独立支撑欧阳集团,再到京城站稳脚跟,虽然气质沉稳了不少,但骨子中那股精致的利己气质,让她的眉眼看上去有些媚俗,甚至有些粗犷。 作为欧阳家的掌权人,欧阳倩日思夜想的,只有如何让欧阳家的利益最大化,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即便后来她有心向李景天示好、示爱,甚至主动找到关磊想要合作,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这也是李景天一直都不待见欧阳倩的原因。 但是眼前这人,周身气质温润如水。虽然身处弱水荒芜之地,去让人隐隐觉得,佳人所过之处步步生莲,周边的枯景皆因色而起。 且她的眉眼之处,再没有以前那般算计,取而代之的是温和,还有隐藏在温和之下的……坚韧的凌厉。 这种上位者的气息,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欧阳集团所能承载的。 李景天后退一步,与眼前人拉开距离。 “你是谁?” “欧阳倩”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景天会是这种反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满是释然的轻松。她将双手一摊: “如你所见。” 隔着两步的距离,李景天这才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抛开所有目所能及的东西,他屏蔽视觉,催动灵力探查,发现眼前的“欧阳倩”,确实并非灵魂,而是……灵体? 是灵界的人? 李景天收起功法,怵然睁大眼睛,一个大胆又不羁的想法,在心底悄然蔓延。 “你是……灵女?!” “欧阳倩”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像是和解,又像是欣赏。 “出关之后,就一直听林怙和朱雀等人不停地夸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如今一见,大帝果然聪慧!” 语气豪爽,全无矫揉。一族之长气派十足。 在这之前,李景天几乎很难想象,看惯了欧阳倩的相貌,仅凭几句话就能将固有印象全然颠覆。 “不是说你在闭关吗?怎么突然来了阴界?还有你这相貌……又是怎么回事?你跟欧阳倩之间是什么关系?欧阳倩死了吗?你现在……是否有她的记忆?” 李景天的疑问太多,灵女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挑一些来回答。 “欧阳倩……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她所谓的灵魂,其实是我的本体在失去记忆的情况,接受人界设定,在支配着肉体的行为。换句话来说,你认识的‘欧阳倩’,从始至终都没有自己的灵魂,只是我转生的一个寄生体。” “她之所以频繁招鬼魂,是阎王作祟,企图通过占据躯体的方式,吞噬消灭我的灵魂。只要我一死,灵界就彻底归天帝支配了。” “好在,遇到你,我才勉强保了下来。” “既然如此……”李景天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那个一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欧阳倩的肉身屡次被侵,我曾不止一次地为其探灵治病,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这是为何?” 欧阳倩探究地看向李景天,笑得意味深长。 “很简单。因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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