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施展功法,却发现那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不是灵界之人,甚至不是天界之人……倒像是…… 阴界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收住功法,以一道非常诡异的步伐,远离了当场,撤到一个安全距离,这才看清楚来人的容貌—— 男人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许多。一双m唇衬的整个人又清纯又阳光。只不过…… 与他惨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眸光在黑白交界的天幕之下异常闪亮。 这人自己没见过——这是李景天的第一印象。 只不过……虽然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似乎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你……”李景天堪堪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 这让赶过来认主的亡归眸光更亮! 这是他的主人! 是他跟了十几万年的主人! 若不是当年那场大战,他根本就不会跟主人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他在这里苦苦等了十几万年,就是在等主人!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等到,但是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天知道!刚才得到主人消息的时候,他有多激动!甚至什么都顾不得,连夜便赶来了。 甚至在来的路上,他还在考虑—— 要是他被主人当成了坏人怎么办? 要是主人对他出手怎么办? 要是主人不相信他说的话怎么办? …… 他把一切的可能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主人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看来主人虽然转世了,虽然如今灵魂残缺,但对于他们,这熟悉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就说,主人是不会忘了他的! 亡归的心情更加激动,赶紧又上前两步,然后脚步停住,怕是吓到眼前的人,双手无措地来回乱动着…… “那个……你……我……以前……还记得……” 该死的! 一时之间竟然组织不好语言了! 他这个在外人看来神秘的亡灵之主,在灵界杀伐果断,对自然之灵的战术安排巧妙,战场之上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淡定自若,游刃有余。 但如今面对一个刚刚来到灵界的男人,竟然如此无措…… 若是让灵界的其他人看到,一定自戳双目,不敢相信这竟是亡灵之主! 眼下他却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尽快跟主人解释这件事情。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吱呀一声,旁边的门打开了—— 阿凰听到了声音,第一时间冲出来。正要保护主人,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却立马愣住了! 她……莫不是看错了吧? “这……这是……你……”阿凰愣愣地开口,“九王陆执溪?!” 听到“陆执溪”这个名字,李景天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这个名字……听上去无比耳熟,像是之前经常叫一样。 不光如此,他的脑中迅速闪过了几个场景碎片——草原、荒漠、战场…… 李景天几乎确定,他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同经历过许多事情,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乍然听到“陆执溪”这个名字,亡归先是一愣,看向阿凰的瞬间,眼眶立马红了! “不死冥凤?真的是你!”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会见到十大护法之一,不死冥凤! 如果说,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对李景天的身份还存着半分怀疑。那么现在,看到不死冥凤,却是万分笃定了! 能够让骄傲的不死冥凤跟在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冲出来保护的人,还能有谁?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主人了! 等了这么多年,在灵界藏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 “九王,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不是被……” 阿凰红着眼眶。 她从来都不敢回忆当初的事情。 那场大战太过于惨痛了。 主人被打落凡间,灵魂碎成了好多片……这景象就如同梦魇一般,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后来,她与阿羽被迫分离,十大阎罗不知所踪,十大护法又被人出卖,被天帝抽尽了记忆,封存本性,发配到各地,看守起宝物。 就这样过了几万年混混沌沌的日子,如今终于能够恢复清醒,回到主人的身边。 本以为一路飞升,伴随主人,便能夺回从前的一切,复活阿羽。不曾想,竟还能有偶遇旧友的一天! 陆执溪和阿凰相顾无言。他们都有好多话想要对对方说,但眼下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李景天还颇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阿凰叫他九王…… 想当初,阴界之人,能够被唤作九王的…… 九…… 陆执溪…… 第九殿阎罗! “你是……小九?” !!! 听到“小九”这两个字,陆执溪再也忍不住! 曾经师兄弟们都在一起,开玩笑的时候互相取小名,有人让他叫“小溪”,有人要他叫“阿溪”……但不管是哪个名字,都透露着一种诡异。 唯有一向不苟言笑的主人,在这时站出来,替他主持公道。 “小九”这个名字,就这样敲定了。 他立马对着李景天翻身下拜—— “臣九殿阎罗陆执溪,参见大帝!” 阴天子者,掌阴界所有事物,统一切死亡之事。 传闻阴天子手段铁血,不苟言笑,为人性情冷僻,内心从无半点悲悯,人人见之畏惧,皆尊“大帝”。 但唯有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会亲昵地唤一声——主人。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主人虽然不苟言笑,虽然不爱表达情感,但最是嘴硬心软。 对枉死之人,他会开辟特殊的投胎通道; 对误入阴界之人,他会指点明路,放人归乡; 对众口难调的孟婆汤,他会亲自吩咐孟婆,将口味做得尽量好喝…… 他将全部身心都扑在了阴界的事务上,最终却被一个刚上位不久的天帝,灭了灵魂! 这样好的主人,天帝怎么敢啊! 不过好在,主人现在回来了! “主人,太好了!臣在这里等您十多万年,终于等到您了!您……这些年过的好吗?” 话刚出口,陆执溪的眼眶就红了。 灵魂破损,于人界历劫…… 主人能到了这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 怎么可能好…… 李景天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你为何会在灵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记忆……可还完全?” 最后一句话,李景天几乎是试探着问出来的。 在人界遇到五殿阎罗闫舟凡之后,他对“记忆”这种事情,便再不抱任何幻想。 虽然这一路寻来经历了不少,但他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谜题没有解开。 对于记忆的事情,陆执溪罕见地点了点头。 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间感觉到—— 背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袭来! “主人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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