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川离皱着眉头,冷笑着看向川息。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又想说你的那个主张吧!几万年了,川息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吗?!” 川离一脸不耐。 原本这十八重天的佛门,只有一个主持,且向来都是由本门的大弟子直接担任。 他作为大师兄,也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不懈努力。 可就在师父圆寂之前,却突然召开了佛门大会,把自己的小师弟也提到主持的位置! 这样一来,佛门便有大小两个主持。一山不容二虎,日常事务到底要听谁的? 可师命不可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任务细分—— 小主持川息主管日常所有琐碎的事情。大主持川离主抓十八重天的大事,譬如涉及佛门安危的问题等。 但几万年以来,佛门小事不断,大事却没有几件。川息在弟子眼中的权威,竟然比川离还要高! 这也是为什么川离一定要主张,逢妖必抓,逢妖必练的原因。 若不以妖族做筏子,他的主持之位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川息看着自家师兄如此偏执,却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又念了一声佛。 “师兄,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妖与佛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出身不同罢了。归根结底,作恶的妖又有多少?” “这些年以来,你打着除妖的旗号,伤害了多少无辜的小妖?而我们佛门又因为与妖族结仇,抵御了多少次妖族的侵袭?” “若非你执意如此,我们又怎么会在这十八重天?早就到西域去了!难道你还不知悔改吗?”川离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叫我不知悔改?明明是你执意妄行!就是因为你的慈悲之心,才给了那些小妖错觉,以为凭借自己低贱的身份,便可以和我们佛门正面一击!” “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佛慈悲,肯留他们在看不到的地方苟活立命。但他们却得寸进尺,妄图在我佛存在的地方分一杯羹?!” “由此下去,哪里还有会有我佛存在的地方?” “川息!你这明摆着就是要将我佛的地位让出去!你是要灭佛吗?” !!!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话不可谓不严重! 川息当即被吓得脸色惨白! “师兄,你……说什么?” 川离一愣,也知道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但是这能怪他吗? 要是川息肯乖乖听话,他何至于说出这种话来吓唬他? “川息,若是平时我还可以让着你。但这两只万年大妖,我非抓不可,非练不可!这可是龙族!” “而且,你听到没有?这只龙族大妖,一看就是刚刚飞升不久的。在十八重天之下,唯有十二重天是龙族聚居的地方!” “若是我们能抓了这个龙族大妖,将其关押炼制,有极大的可能,会获得一颗龙丹!” “龙丹对我们佛门修行到底有多大的益处,你不会不知道吧?” 川息默默不语。 一颗龙丹,可增长十万年修为。 这也是龙族大妖在佛门异常抢手的原因。 其一,龙族罕见。 其二,战斗力强。即便抓到,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也没有谁能够保证一定会炼制成功。 只因龙族强大的意念,会在临死之前,爆发出强烈的怨念。这样的龙丹,即便得到,也是无法使用。 所以至今,十八重天佛门连一颗龙丹都没有得到。 眼看着川息摇摆不定,川离继续劝道:“若我们能得一颗龙丹,便不用继续蜗居在十八重天了!届时我们可以回到西域佛门,甚至飞升上际!那时候,仙界还有能力与我佛门抗衡吗?” “再说了!谁知道这龙族小妖到底是什么身份?若她真与龙族的王室有什么关系,那我们岂不是得了大便宜?” “若她真的是龙族王室的人,只要我们炼化了它,便能够得到整个龙族的支持!届时什么龙丹、坐骑,那还不随我们取?” “有了这样的阵势,何愁回不到西域?届时,我们在西域的地位也必将不一样!我们就可以为师傅正名了!” 川息的目光渐渐迷茫了。 取之不尽的龙丹、随时可骑的龙族坐骑……这阵势即便放在西域主佛门,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据他所知,即便是崇高如尊者、菩萨,如今出行也只是腾云驾雾而已。 若他们真的有朝一日,驾着龙族回到主佛门…… 川息的目光渐渐迷恋且充满希望—— 那将是他这一生当中最高光的时刻! 在如此大的诱惑之下,川息终于妥协了。 “好吧……”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川离很有可能是在骗他,但是他实在无法拒绝这种极致的诱惑。 “但是我有个条件。师兄,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无辜的妖下手。” “我们将原本的仙赶出去,已经是鸠占鹊巢。仙界对此与主佛门交涉过很多次,若不是西域那边替我们撑着,只怕早就有人杀过来了!” “这一次若真能得到龙妖,以后你便收手,不得再对无辜的小妖下手。如此也可缓和佛门与妖族之间的关系。否则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 川离不耐烦地应着声,面上却是一副慈祥又和善的笑。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师弟表面上对佛门一片赤诚,其实他的心中一直有个心结。 当初他们的师傅,可是因为犯了错,才被赶出西域主佛门的。那时师傅便立下誓言——有朝一日,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回到主佛门!biqubao.com 师弟对师傅的话一向言听计从,虽然师傅没能完成这个愿望,但师弟一直将其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多少年过去了,只要他把这个理由拿出来,就一定能够轻松拿捏。 不过…… 回到主佛门,那是师傅的愿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愿意回到那种地方,继续仰人鼻息。 与其做凤尾,不如在十八重天做鸡首! 只要能够练成龙丹在十八重天,他就是主佛! “来人!即刻出发,捉拿妖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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