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寻声望过去,却见一个农夫装扮的人,背着一大捆柴火,正停在他们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洛洛紧走几步,仔细地盯着这人。 “十八重天的仙人,也需要砍柴为生吗?” 男人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倒不是为生,只不过是兴趣所致罢了。仙人寿长,长日寂寞,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说着,他便将那一大捆柴火放下,找了一棵树坐下乘凉。 “几位觉得这塔不舒服,这很正常。这可是锁妖塔。” 锁妖塔??? 洛洛和寒冰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两个正是从十二重天的妖族飞升上来的!没想到刚刚上,便被十八重天打了一个下马威!“敢问这位先生,锁妖塔中,关着是什么妖?”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十八重天虽然份属天界,其实这里掌权的却是西域佛门。十八重天的事情,就连上际天界的那些上仙们都不敢过问。这里由佛门镇守,灵气充沛,下面规矩也十分森严……” “诸位刚才不是问我,为何打柴吗?”这人苦笑一声,“那是因为佛门规定,不得杀生捕猎。我们需要常年吃素。” “可是时间久了,身体总是受不住。为了抵抗这种想要吃肉的天性,可不就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吗?” 什么?! 不得杀生捕猎,只能吃素?! 这让洛洛有些受不了。 虽然身为龙族,掌海域生灵,但她自幼便被父亲教育,弱肉强食乃是生存界的法则。 更何况,在他们龙族,向来都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传统。若是能力弱小,就活该成为别人的食物!这也是大自然中食物链的一环。 “怎么可以让人只吃素食呢?!太过分了!” 男人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惶恐,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将一根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小姑娘,这话可不敢乱说,在十八重天要对佛门万分尊敬!小师傅们无处不在。若是被他们听到一星半点,回去报告隐逸堂,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隐逸堂? 这名字引起了李景天的兴趣。 “那是什么地方?” 男人见他们对十八重天的事情诸事不知,当下来了兴趣,缓缓开始介绍—— 十八重天虽然只是西域佛门的一个分部,但是下面的各个机构却十分完善,只有通过佛门特定的严苛考核,才能入佛门,成为僧人。 普通僧人的武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够升级为武僧。只有武僧才有资格竞选堂主。 武僧之上设三堂,分别为隐逸堂,疾风堂和破魂堂。 隐逸堂负责探听各路消息,加以汇总向上汇报。疾风堂会根据探听来的消息,进行抓捕。而破魂堂…… 他目光警惕,下意识降低了音量—— “便是将抓回来的妖,提取妖丹和妖魂,进行炼制!” 炼制?! 洛洛和寒冰的脸色完全变了! 不管是妖丹还是妖魂,都象征着妖的生命!妖无妖丹,便不可修炼妖力。而无妖魂,便会立马死去! 这十八重天的手段……竟然恐怖如斯! “那他们会抓什么样的妖?” 男人耸了耸肩:“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佛门抓妖有什么标准。只是听说,只要是妖,不管是好妖还是坏妖,通通抓起来!” “佛门倡导逢妖必抓。当然,魔和灵也如此。只不过魔界向来管辖严格,魔尊不允许擅自出魔界。而灵界的人向来胆子小,若无特定的事情,也不会出自己的地盘。所以锁妖塔中关着的,绝大多数都是妖。” 洛洛气得双拳攥紧! 哪里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地方?!十二重天由妖界掌管,虽说算不上妖界的乐园,但最起码能落得一个安身立命! 可是到了十八重天,竟然连存在都成了错误?! “连天界都承认妖族的存在,西域佛门竟然敢倒行逆施!就不怕天界找他的麻烦,抄了他的老巢吗?” 但男人却只是笑了笑,用手指向上面,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位……哪里敢跟西域佛门相对抗啊?若论实力,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能赢呢!更何况……” “姑娘以为,西域佛门是如何占据着十八重天的?” “就是因为在他们到来之前,咱们的日子过得也不甚好,甚至连灵气都不够,经常出现争夺灵气抢夺资源的情况。” “自从十多万年前,西域佛门开始管辖十八重天,这里的万物生灵才算是渐渐有了可以栖息之地。别的不说,最起码能够保证温饱。” “只可惜了那些妖……” 男人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锁妖塔方向。 “若你们真觉得那锁妖塔不舒服,便不要靠近,那不是一个好地方。虽然每一层都有佛门大师日夜诵经超度,但那声音实在是……听着心慌。” “更何况,每一层关押着的妖,妖力十分强悍。若是他们不小心逃出来,误伤了各位,那可就不好了。飞升可不容易,切记!切记!” 说完便伸了一个懒腰,扛起大捆木柴,循着刚来的方向,逍遥而去。 洛洛和寒冰则是满面怒火!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炼狱?” 到底还是寒冰更冷静一些。 “每一重天都有其自己的生存法则。这便是十八重天的规矩,我们也无可奈何。” 洛洛大怒! “寒冰,你怎得如此懦弱?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些同族,被日夜关在锁妖塔,听着念经超度吗?生而为妖,我们又有什么错?!” “十二重天的人有多向往飞升?甚至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机缘!若是他们知道,飞升上来,等待他们的竟是被关押一辈子和被超度的命运,他们该有多幻灭?今后又要如何修炼?!” 寒冰心神躁动! “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但即便如此,你能如何?难道传信给族里,让他们杀上十八重天吗?”m.biqubao.com 洛洛一时无语。 若真能杀上十八重天,他就不至于这么愤怒了。 阿凰轻叹一口气。若是易位而处,想必她也不会比洛洛更加冷静。 “你们先别着急。当务之急是你们两个要怎么办?身上妖气如此明显,若是贸然进城,必会被抓起来扔进锁妖塔。” 三人一时间相对无语。倒是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景天轻声笑了笑。 “明知山有虎,虎偏向虎山行。走!咱们这就进城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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