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乐曲在船舱中缓缓响起。李景天不懂音乐。原以为不过就是寻常的听一首曲子,不承想曲子一开头就彻底吸引了他。 他不由自觉地将目光探向正在弹奏的昙初月。初见时只觉得她整个人如昙花一般,美丽、高洁、冰冷得如同高山雪莲,望而生畏。 当美妙的乐曲从她的指下缓缓流出,更像是布满了一层金色的光环,十分神圣。 这倒是有几分仙子的味道了。 乐曲十分舒缓,如小溪一般,在李景天的心中流过。记忆闸门不自觉地开启,小时候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过电影一样,在他的面前重新过了一遍。 他自懂事起,就被要求要装傻充楞。后来师傅去世,只剩下他跟师妹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是至高无上的天医大人,但人前只能以傻子的形象示人。直到二十五岁生日那一年,四家齐齐退婚,与牛头马面,甚至于黑白无常频频交手,性命朝不保夕……当时他一心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这样坎坷;为什么被阎王点婿的偏偏是他;为什么他想要过平常人的生活,却总是骤生波澜…… 直到他第一次入了地府之后,见到阎王的那一刻,才发现眼前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等着他。从小到大,从始至终,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着他。事到如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未来又会遇到什么,他通通不知道…… 他是不太相信命运这种东西的,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决定他的命运走向,决定他能过什么生活,甚至为他安排好一切…… 那么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耳边轻柔的音乐似乎掺进了一丝杂音,刚刚逐渐消沉的心态,巧然发生了变化。李景天猛然一惊,下意识再次看向昙初月。她如刚才一般,目光宁静,指法轻柔,船舱中一切都没变。唯独不同的,是耳边的曲子再也不像刚才那般悦耳动听,直达人心,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聒噪,甚至是犹如魔音一般,难听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探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寒冰,只见他双眼迷离,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当中,神情一时兴奋,一时哀伤……李景天心下一惊! 他一定是跟自己一样,看想到了过去的画面! 这曲子……怕是有些不对! 开始听上去悦耳动听的旋律,能够让人降低戒备,同时放松精神力,继而跌入曲子的陷阱当中。若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情绪,一直走不出来……实在想象不到最后会怎么样! 李景天在暗处悄悄施展着阴阳融合之力,感觉内力流失非常快,甚至短时间内无法聚集内力发动攻击。 这曲子竟然能够吸收他的功力! 这让李景天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若是刚才他没有突然醒悟,而是随心而为,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坠入到了情绪深处了! 眼见着对面的寒冰越陷越深,周身气息也越来越弱,趁着昙初月还没有注意到他,他故意将动作放大,伸手碰了碰前面的酒杯,杯盘叮当。又伸了一个懒腰,重重的打了个哈欠…… “啊——” 寒冰被这一声哈欠,惊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顿时觉得满身冷汗!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看到了那段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这曲子……竟然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他疑惑地看向李景天,只见李景天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昙初月的乐曲听上去没有丝毫凝滞,但被刚才那声哈欠所影响,指法稍有停顿。原本曲中的功法被突然间打断,嗓子中反了一阵甜腥。 竟然让她受到了反噬?! 可是曲子已过三分之二,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她就成功了!怎么会…… 昙初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勉强定住心神,继续弹下去,同时观察着了李景天和寒冰的反应,却见两人虽然醒悟,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闭上了眼睛。 没有发现异常? 昙初月心中大喜! 看来刚才只是误打误撞,才打断了她的! 还好刚才选择了继续! …… 被打断之后,再次听到昙初月的曲子,寒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还是刚才听到的那个仙乐吗?怎么听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但皱着眉头也只有一瞬,李景天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虽然这曲子听起来不对劲,但……正好可以废物利用! 两个人坐在原地稳稳当当,昙初月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虽然刚才勉强压下心神,继续弹奏,但显然她的心已经无法做到像刚开始那样平静了。biqubao.com 不……不可能…… 她从小便跟着师傅学习心法,自认心法的修行已经成了十二重天第一人。即便是上际天界的一些上仙,都未必能有她这样的心性。 可是……一个人仙的哈欠,就能让她乱了方寸?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 只不过……即便她再不想承认,事实是这首曲子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仙力。越到结尾,她所要投入的仙力就越多。 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心性过于坚定?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明明很顺畅啊! 昙初月想不通,手下的指法越来越乱,好不容易坚持弹完最后一个音,整个人已经完全虚耗,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终于……结束了。 但她还没缓过来,只觉得下首两道极强的真气扑面而来!让她险些难以抗衡!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景天和寒冰,只见两个人的周身,皆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会……” 李景天缓缓睁开眼睛,只略一调息,身上光芒顿收。他站起身来,对着昙初月微微躬身拜了拜。 “感谢初月姑娘的乐曲,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奖励了。不思蜀,果然名不虚传。” 这句话一下子给昙初月说懵了! “公子这是何意?还有刚刚的光芒……你们两个这是……突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726/733308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