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只是想炫耀一下,猫头鹰属的灵气比喜鹊属强。毕竟,作为领地距离最近的两个种属,不管在哪里,都会经常被拿出来做比较。 而两个种属之间的发展,也是互相看不上。 猫头鹰属认为,喜鹊属平易近人和单纯的作风,又傻又天真。在如今五重天如此恶劣的情况和激烈的竞争中,根本就毫无胜算,甚至站不住脚。就算有一天喜鹊属被合族歼灭,他们都不会觉得有任何意外。 而喜鹊属则认为,猫头鹰作风强悍,且冷心冷情。猫头鹰属的子民也多不苟言笑,五重天的生活本就困苦,气氛如此低沉,只会让子民更加对生活失去希望。 须知一个种属若面临着外来的摧残和压力,一时是无法击垮的。但若内部自己先撑不住,那才是祸患的根源。 两个种属之间的矛盾逐渐升级、下沉,连带着两属的子民也互相看不惯。 猫头鹰属的这个士兵便是受了这种思想的影响,凡是涉及到喜鹊属的事情,下意识想要诋毁几分。 本以为,这话一出,必会引起这两个人的反驳,他便可以借机将他们羞辱一番,再赶出去。 却不承想,这个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竟完全打断了他的设想! 都说喜鹊属的人单纯好骗,如今一看,原来是真的! 习惯了与人唇枪舌战,突然间碰上这么真诚的回答和祝福,还羡慕……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心中有些小小的懊悔…… 他真是作孽啊!竟然对这么可爱又伶俐的小姑娘,说出这种话来! 他真是该死啊!怎么能够对初入猫头鹰属的客人,有如此大的恶意?! 怎么能单单因为“喜鹊属”三个字,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人家小姑娘不跟计较,还兴致勃勃地羡慕他…… 士兵越想越懊悔,甚至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李景天看到士兵的脸色一会儿一变,心中只觉得好笑。 果然啊!有句老话说的好—— 不管何事,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 第一次来到猫头鹰属,缎羽只愿意紧紧地跟在李景天的身后,虽然不能随意乱走,却止不住目光,向四处来回打量着。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如今身处结界的边缘,外面狂风大作,甚至能够看到沙尘被狂风卷起。但在结界之内,却是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缎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被狂风卷起的恐惧,还在她的心头萦绕。好在眼下他们已然安全到达了猫头鹰属。 冒险的第一站,有惊无险。 “大哥哥……”她再次眨着眼睛,看向这个士兵,“我还没有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们呢!多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可能早就形神俱灭了!” 这话说得士兵心中又是一惊! 他们猫头鹰属的人,皆是昼伏夜出,也因此心性与旁人不同。这里的子民多半桀骜不驯、正直、勇敢,最见不得虚伪的人,也从没见过如此真挚的诚意。 他们习惯了以冷漠示人,不苟言笑,哪怕是同一种属之间,也都始终客客气气,保持着相对疏离的安全距离。 可缎羽上来便称赞了一番猫头鹰属,如今又这么真诚地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而他呢? 却把两个人困在这里,不许他们多走一步。 这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士兵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猫头鹰属的规定……似乎有些问题。 但这想法只是一瞬,他马上便冷静了下来,对缎羽的态度也不如之前那般冷漠,连语气都和缓许多。 “这个啊,没什么,其实也不算是我救的。是我们队长,他先看到你们的。要是他不下令,我们即便看到了,也不敢出手。”biqubao.com 李景天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人。 他倒是实诚。即便队长不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人抢了功劳。 眼瞧着缎羽如此可爱,士兵也忍不住跟她攀谈起来。 “你们来猫头鹰属到底有何事?竟然连巨风的危险都顾不得了。” 这话是对着缎羽问的,但缎羽不知该如何回答,李景天适时将话接了过来: “事关两个种属之间的机密,只能与你们属长详谈,恕不能告知。” “这样啊……”士兵颇为懂规矩,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转过头看向刚刚队长离开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 “我悄悄告诉你们,我们属长最喜欢逻辑严密的人,所以,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禀告,一定要提前组织好语言。属长最不喜欢的就是来回说车轱辘话的人!他喜欢目的明确,直达中心,你们的废话一定要少。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 一阵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从天而降,士兵被吓了一跳!饶是不回头,也知道是属长来了! 他当即被吓得额头都沁出了冷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坏了! 在背后说属长的事情,这可是犯了猫头鹰属的大忌! 下一刻,一个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稳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的步子坚毅而沉稳,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极为相配。 刚刚与李景天打斗过的队长,此刻就站在属长的身后,立马呵斥道: “我跟你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还不赶快向属长请罪!” 这人一听,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长恕罪,属长饶命!” 但猫头鹰属长确实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猫头鹰属的规矩,你当记得。此次刑罚如何,你心里也明白。既如此,不用我多说,自己下去领罚吧!领完罚之后,职降一等。以后不用再看守结界了。” !!! 这人猛的一抬头,眼中满是惊慌! 他用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升了一等,来看守边界。如今却又被打回原形!那这几千年不是白修了?! “不……不……”他连滚带爬到了属长脚下,痛哭流涕! “属长恕罪,属长恕罪,属下已经知错了!请属长网开一面!属下……属下愿领双倍重罚……不!三倍……五倍都行!请属长千万不要让我降级!” 猫头鹰属职级分明,升级比突破还困难。职高一级,待遇千差万别。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降一个等级,很有可能灵气不继,连命都保不住! “那个……”缎羽思索许久,终于弱弱地开了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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