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每天跟在阎王身后,吃穿用度都十分讲究。眼下他神情尴尬、满身狼狈,几个阴兵差点没认出来。 判官在阴兵的护送下,才勉强走出了巷子。 “你慢点,没伤着吧……” 判官被搀扶着,在路过小鬼头的时候,顿了顿,扔下了自己的钱袋子,并嘱咐阴兵,带他去看大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告诉他。 …… 判官回到房间,立马洗了个澡,又将刚才被溅湿的衣服扔在一边,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方才回到阎王殿。 阎王早就醒了。 此刻正歪靠在偏殿的塌上,任旁边的人给她打着扇子。 判官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了! 他的眸光闪了闪! 不管什么时候,阎王身边的位置,都应该始终是他的! 他一直都尽心尽力地侍奉着阎王,事无巨细,体贴入微。本以为阎王早就离不开他,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阎王就已经找了别人! 自从他成了阎王近侍之后,就不止一次地敲打过其他人——如果有谁敢抢了他的位子,忘川河就是他们的归宿! 可没想到,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小心提防着。没想到竟还会被人钻了空子!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即便心里再怒火冲天,他依旧尽量放轻脚步,低着头,缓缓走到卧榻跟前。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呼吸并不均匀,也不沉重。 阎王没有睡着,只是在假寐。 “回来了?” !!! 判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原本准备好的借口,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阎王缓缓睁开眼睛,见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觉得好笑。 “怎么不说话?等着我问吗?” 判官的心猛地一沉,老老实实交代道: “刚刚……您在睡觉,我觉得闷,所以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想到……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是吗?”阎王问的随意,紧接着打了一个哈欠,“在这阴界当中,竟然还能有让我们判官大人觉得麻烦的事情,真是该死……” “大人息怒!”判官俯身下拜! 他是真的怕了。 阎王的手段,他最清楚不过。刚才他在暗巷中,与新孟婆密探的事情,多半已经被阎王知晓了。 难怪! 难怪当时他觉得四处环境古怪,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观察自己。 原来不是错觉! 阎王换了个姿势,一条细嫩的手臂枕在头下,眨着两只眼睛,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息怒可以,好好回我的话。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了?” 判官跪拜在地,不敢抬头。只能将人界二十多个游魂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大人,我想着,那李景天活着,终究是个祸害。所以才……” “所以你就启用人间的二十多个游魂,企图除掉他?” “我这也是……”判官的话说了一半,陡然一愣! 阎王……竟然已经知道了人界游魂的事情? 本以为阎王是因为自己私自外出,面见新孟婆生气,不承想却是因为这个! 阎王的探听系统……现在已经如此发达了吗? 不光能看到会面,还能听到对话的内容?! 判官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脑中飞速旋转着。 “大人,这件事情都是我轻率了。不该错误地相信新孟婆可以对付李景天,她跟我保证,这件事情一定会成功。可是谁想到她竟然那么糊涂,把夜游神给忽略了!” “夜游神虽然不受待见,却也是正经的神职。新孟婆糊涂至此,才犯下大错,导致大人的人界游魂计划失败……这一点,我也难辞其咎……” “但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补救的!” 阎王却笑了! “判官,你跟在我身边也这么久了,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判官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您最讨厌,别人欺骗您。” 阎王冷哼一声:“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以身试法呢?” !!! 判官的身体俯得越来越低!恨不得直接融到地里去! “大人明察!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啊!小人若有半句欺瞒,不用大人处罚,我自请到忘川河畔!” 阎王盯着他:“既然如此,抬起头来。” 判官闻言,小心翼翼、缓缓抬起头,却依旧垂着眸子,不敢直视阎王。 “你们两个,对一下口供吧!” 口供? 判官迅速抬起头,这才看清! 原来站在阎王塌边,打扇子的人,竟是—— 新孟婆?! “你怎么在这里?”判官脱口而出,直觉事情不好! “你跟大人都说了什么了?” 判官直接慌了! “大人!是她恶人先告状啊!小人说的才是真的!” 这一刻判官彻底明白了! 在那条小巷子里面,什么小鬼头哭泣,路人拦着不让走……这都是新孟婆安排的! 为的就是拖住他,给新孟婆争取时间!好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到阎王面前告状! 难怪那个小鬼头,那么寸地正好撞到他! 亏得他当时还疑惑,一般的小鬼头,遇到能判官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这个小鬼头可倒好,非但不跑,还跪在那里哭起来了! 这分明就是受人指使!否则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惜他当时竟没想到,上了别人的套子! 这还是阎王第一次看到判官如此惊慌。 “这么着急推脱,判官,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阎王娇媚一笑,脸上竟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但此刻阎王越是笑容可掬,判官心里就越是发凉! “大……大人……” 新孟婆骄傲地站在阎王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判官,心里有一种极致的快感! 这个位子,以前是判官的。多少人看着判官,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大家都是鬼,凭什么他就能穿着干干净净地白袍,每天养尊处优地生活? 凭什么他们就要任人驱赶? 不就是侍奉阎王吗?谁不会?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对任何事情都冷眼旁观的高山之王,如今狼狈地跪在面前,瑟瑟发抖,新孟婆在心里狂笑! 他也有今天! 而从现在开始,她将顶替判官,成为新一代阎王心腹! 新孟婆还在兀自做着美梦,紧接着却被一句话直接打入地狱! “你们两个坏我计划,该当何罪?!” ???!!! 新孟婆石化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阎王! 这怎么……跟刚才说的不一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726/733306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