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看着羌活变脸一般,也没把这当回事。只是颇为感慨地看向新月。 “你是魔界公主?” 虽然曾想过新月的真实身份,但也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魔界的皇族中人! 新月被李景天突然这么一问,有些心虚。 “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不过……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让我留在这里。” “我在魔界生活了十几万年,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的。唯有这一次偷跑成功,想要偷偷溜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曾想还被人抓走了……若不是遇到了主人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新月一边说着,一边吧嗒吧嗒地掉下眼泪来。那模样楚楚可怜,充满了一碰即碎的破碎感。 “跟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我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我每天都跟在你的身边,为你处理各种事情,这让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是你的仆人,是你的助手。每天睁开眼睛,我都知道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不再是那个衣食无忧,每天都生活得浑浑噩噩的废物公主。原来我也可以这么被人需要……” 羌活和暮都岐在旁边,听到新月的这番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自顾自地认为,小公主的生活就该无忧无虑,所以他们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需要她亲自做的事情,通通代劳。却不曾想,这样的日子,竟会让月儿感到无聊,进而丧失了生命的价值感…… “对不起月儿,我们只是想让你生活得快乐一些,但是没想到这会给你造成困扰……” 父王突如其来的道歉,却让新月心里一颤! 在她的眼中,父王和岐哥哥都是顶天立地的英武男子。他们为魔族而生,终生的使命都是要保护魔界。 也正是因为以父亲和岐哥哥为榜样,她才更加觉得自己没用。 李景天长叹一声。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过奴隶,也早就跟你说过,伤养好后,随时都可以离开。现在既然你父亲已经找上门来,那不如……” “我不走!” 新月一听到李景天想要赶她走,立马高声拒绝! “对不起父王,女儿现在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也过得很好。你就容女儿在这里再多待一段时间吧!我保证,一定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看您的,好不好?” 羌活心里又是一疼。 这是他从小便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啊! 现在她已然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生活。他本该放手的。 只不过……这毕竟是仙界啊! 仙魔向来不两立,魔界中人在仙界,从来只有奴隶的身份。他的小公主如何能够经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新月却仿佛早就看穿了父王的心思。 “父亲,您放心吧!主人他会待我很好的。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护着我的。” 暮都岐在旁边冷眼观察着李景天和新月。 虽然这是他和李景天第一次见面,这个人身份成迷,功法成迷,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景天这个人,不是个坏人。 最起码,公主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如今不愿意离去,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尊主,恕属下多嘴。魔界将来是要交给公主殿下的,如今让她趁着年轻,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否则以后这偌大一个魔界,要让她如何接管?公主,该独当一面了!” 羌活思考片刻,终于点头答应。 “好吧。你可以留在仙界,但是老子在离开之前,还要做一件事情!” 羌活突然之间,满眼仇恨与愤怒,似乎又成了那个千军万马之前,傲然屹立的魔界尊主! “仙界无缘无故把我女儿拐到这里来!这笔账,老子一定要跟他们算清楚!即便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但老子也要让他们好看!我魔界这两个月所经受的痛苦,老子定要让他们十倍偿还!” “尊主说的对,一定要让仙界为小公主的遭遇付出代价!” 这是暮都岐少有的几次冲动行事。 两人似乎一拍即合,但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出言阻止了他们。 “若我是你们,便不会在仙界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复仇行动。这不是妥妥的给魔界拉仇恨吗?也给自己惹麻烦。” 抬眼望去,竟是一直在旁观的素漓仙子! 因为她刚才的主动引路,所以羌活对素漓心中多一份信任。如今也就多一份耐心。 “这话从何而起?仙界拐了我的闺女,我当老子的,还不能给我闺女报仇了吗?” 素漓却是眉头轻皱,摇了摇头。 “话不是这样讲的。羌活尊主,你爱女之心,我们可以理解。但你是男子,素来不知女子生活的艰难。” “不管是仙界,还是魔界,更甚至是人界,对女子的清誉,看得最是紧要的。月公主的确是被仙界抓来不假,但是鉴宝大会上贩卖的那些女奴,在出手之前要经历什么……我不说,你也会知道。” “月公主之所以会免遭毒手,实属幸运。但这种事情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个人能信?你们两个若今日真的是公开在仙界打将出去,不就等于将月公主曾经的这些遭遇,广而告之了吗?”biqubao.com “原本这件事情可以悄悄压下,不仅可以护住公主的声誉,也可以免让公主遭受悠悠之口的诋毁。若你们想报仇,私下去就是了。以魔界之力,还怕抓不住几个仙界的人渣吗?” 这话算是说到了羌活的心里! 在他看来,一切的报仇发现,都远不及女儿的安危来的更重要。 更何况,月儿自己还要在仙界待一段时间。若是真把这件事情闹大,只怕她以后会更危险。 左右思量,羌活方才放出话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依你所言!暮都岐,先把那个拍卖主,给我找出来,然后再一个一个清理那些渣滓!仙界自己管不好的人,老子来管!” 离开之前,羌活对着新月千叮咛万嘱咐:“若是这个小子对你不好,尽管回到魔界去,老爹自会为你做主!” 但是转过头,对着李景天,又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嘴脸。 “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以后有空,一起打架!” 说完,便带着暮都岐,旋身一转化作两道黑烟,离开了月老宫。 只留下李景天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有空一起打架? 这算什么鬼约定? 四个人还没回过神来,方不羁却突然出现了! 他火急火燎,看上去神色慌张! “听说魔界尊主来了,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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