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兄不必担心你,这条小龙好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话确实听得月老心里一沉! 什么叫死不了? 虽然心急如焚,但他的脚步还是止于门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若是忍不住进去,非但于虎啸的治疗无益,反而会给李兄弟造成不好的观感。若是贻误了时机,就不好了。 柴道煌生生忍下心头的不忍,满眼血丝,紧紧的盯着拦在面前的那一道门! 虎啸,你可千万得挺过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虎啸感觉身体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难忍。他也不再呜咽出声,整条龙像是刚从水里面被捞出来的一般。每一片龙鳞下,都沁着汗水。而虎啸更是虚脱至极,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龙筋上那一排银针早就已经被拔了下去,没有任何东西在约束着他的行动,但现在他是真的浑身没有力气,一点都动弹不得。 李景天走到龙头面前,做坐了下来,拍了两下他长长的胡须。 “怎么样?还活着吗?” 虎啸喘着两口粗气,睁开一只眼睛,斜视了一眼。 “托你的福,还活着。” 李景天瞬间乐了! “不错!经此大劫,竟然还有心思怼人,孺子可教。” 说完便一摊手,却见他手心内,只有一颗棕黑色的小药丸。 “吃了它,补身子的。” 这下子虎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哟,这次相信我了?不怕我要害你?” 虎啸再次白了他一眼。 “怕!你干脆害死我算了!” 这时,一直等在门口的柴道煌,听到里面的交谈声,越发等不及。 “李兄弟,治疗可是结束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李景天这才想起来,月老还在外面候着呢! 他当下便走到……不!是趟到门口,打开房门。 “好了,可以把你的小龙接回去了。” 房门大开,房间内的水,哗的一下,朝着走廊一涌而出! 柴道煌没有防备,差点被这堆又粘又腻的水给冲倒! 幸好他连忙抓住了旁边的墙壁,这才勉强稳住身体,隔着房门朝房间看去,只觉一股巨大的潮气扑面而来! 房间内早就已经不成样子,似乎从上到下都被一种莫名的液体冲刷过,浓烈的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人分不清是血腥,还是海水的腥味儿。 “虎啸!”柴道煌大叫一声,奔到虎啸面前,离着老远,他便看到虎啸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样?还好吧?” 他看着虎啸的身体狼狈至极:“这是……怎么了?” 虎啸原本还傲娇着不肯跟李景天交谈,眼下看到主人如此心疼自己,当即心头一酸,眼圈一红,哼叽叽地将硕大的头,埋到了柴道煌的怀里,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嗷呜呜呜……” 几声轻轻的叫声,更像是在控诉一般! 李景天顿时眉头一皱! “喂喂喂!你这条大龙讲点道理,要不是老子刚才费劲巴力地,给你又施针,又拔毒,此刻你还能活着在这里吗?” “施针拔毒?”柴道煌朝着虎啸的身上望去,见那龙筋之上,一排青黑色的小针孔。 “李兄弟这是……在龙筋上施了针,这龙筋……” 话刚说一半,他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莫非是有人在龙筋上下的毒?” 李景天本以为柴道煌开口便是职指责,谁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了关卡!不由对柴道煌高看了一眼,这才长叹一口气,走到他的身边,掀起两片龙鳞来。 “你看看,这两片龙鳞下面,可有什么不同?” 柴道煌就着光仔细看去,只见一片龙鳞下面,泛着青蓝色的光,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而另外一片龙鳞之下,虽然也是青蓝色的光,却显得暗淡许多。 两相对比,后者明显就不正常! “这是……” 李景天点了点头:“有人在虎啸的龙鳞之下下了毒。毒素并不会立马发作,但是隐藏在龙鳞之下,会顺着浅表的皮肤和龙筋,缓缓地渗透到身体之中。” “长此以往,龙鳞之下骨肉变形发黑,毒素也变越来越深。于浅表伤龙筋,于内里伤灵脉。幸好虎啸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也时常活泼好动,这才延缓了毒药的速度。若是换一个体质弱一点的,只怕早就不行了” 李景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不由得心中后怕,继续解释道: “我先给虎啸把脉,但并没有发现内里有什么毒素,便觉得很奇怪。因而先给他服下了一颗解毒丸。既可解毒,又可护住经脉。” “待我发现龙筋上的毒素之后,以险招在龙筋施针,将毒素尽数逼出。你听到的那几声闷哼,是想通过疼痛,刺激他的全身经脉,以发汗的方式,将毒素彻底逼出体外。” “另外,你可闻到了这空气中的腥味?” 柴道煌点了点头。 “莫不成这就是……” “不错。”李景天断然道,“海底毒物不少,我虽然还不知道这毒药的成分具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词毒乃是人界北海一万里以下的七种海草制成。” “好在虎啸的命已经保住。虽然灵脉受损,但也不是不能修复。稍后我开一个药方,你只要按时按量给他服药,且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能使用灵力。过了这段日子,灵脉便会渐渐修复。” “过程是长了点,但总比灵脉毁了要强得多。” 柴道煌闻言大喜! 能够保住性命,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如今一听就连灵脉都能修复,时间长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 竟然会有人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来害虎啸! 须知不管是龙筋,还是灵脉,但凡伤及一者,龙就算是彻底废了! 如今幕后之人两相下手,分明就是打定了心思的,要置虎啸于死地! 这是多大的仇恨! “该死!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对虎啸下这样的狠手!等我查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他!” 李景天若有所思地看向柴道煌。 “依我看,这人未必是与虎啸结仇,否则不会下这么阴毒而又缓慢的法子。” 柴道煌心里一沉! 这是冲着他来的! 虎啸是替他挡灾呢! 李景天肃然问道:“这么精细的功夫,可不像是小打小闹惹来的祸事。你好好想想,到底……” 话音未落,却见柴道煌眼睛蓦然睁大! “是他!一定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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