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放眼看去,一簇青紫色的仙草在风中摇曳,看着只是寻常花草,但不同的是,叶上带刺,根茎却十分光滑。 他直觉这东西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到李景天疑惑的神色,卓先生淡淡一笑:“这是阴瑰。” 阴瑰? 李景天将这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了几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确定。 “这东西……不会与我有关吧?” 卓先生却没有回答,转了个话题:“如果能将这阴瑰带回华夏,栽种于龙脉之地,便可让华夏逐渐恢复灵气,保万年太平。只不过……”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带着些许遗憾:“阴瑰,六十年一开花,如今还差二十五年……” 李景天眉头微微一皱。 天界二十五年,人间早已换了一片天地。华夏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可有什么催生的法子?” 卓先生站了起来,独立于一片花圃之间,颇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李景天突然明白,卓夫人为何时隔这么长时间,依然对卓先生念念不忘了。 在京城世家子弟当中,卓先生的确可以称得上浊世佳公子。飞升成仙之后,身上又多了一股超然的气息,这让他整个人如同方外之士,气质更加卓然! 一阵清风吹过,卓先生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飘起。他终于开口: “也不是没有办法。人间灵气仰仗天界供应,催生花朵的方法是一脉相承的,人界靠地气,天界靠灵气。但这阴瑰,却需要寒气。” “如果你能用自身灵气滋养阴瑰七七四十九天,便可催生了。” 李景天盘算时间:“天上四十九天,但华夏也未必能够撑得过四十九年……还有更快一点的法子吗?” 卓先生有些无奈,嗔笑道:“这毕竟是仙草,总不能当做人间寻常之物一般对待,四十九天已经很快了。你没看那蟠桃,还有那人参果,所需时间更长,且根本就没有催生的法子。你也太忒急了一点。” 李景天长长叹了一口气。 “并非我心急,只不过,华夏没有那么多时间。眼下只靠龙脉保佑一方,那些军司的将士于沙场征战,连命都豁出去,已经不是‘辛苦’两个字就能解释的。若我们这些武道修炼之人,不能为华夏做些什么,那修仙还有何意义?” 卓先生心中似有所动,释然道:“也罢!要想用最快的法子催生阴瑰,那必得是世上最阴最寒的东西……就只有阴脉了!” “若你能舍得自身修为,用阴脉中的本命灵气,滋养阴瑰九九八十一个时辰,便可开花了!” “但有一点,开花之前,阴瑰不能离开天界。灵气滋养万不能中断,否则便要重新来过。只是,如此一来,对你的身体损伤极大,你要考虑清楚。” 李景天想都没想:“灵气可以再生,身体也可补养。但华夏的灵气,一旦枯竭,便再没有第二个华夏了。” 卓先生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心神一动!不由感慨,华夏能得如此之人守护,定然还能长存万世! 接着,他卓先生随手变出一个仙瓶,小心翼翼地将一株阴瑰,连带着下面的泥土,一起移植到了瓶中,然后将那瓶子递给李景天。 “天界的住所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我来吧。” 李景天跟着卓先生一路朝着住所走过去,却见着天界风景,似乎与人间无异。若不是偶尔飘过的云层和仙气,只觉恍若在人间一般。 “这里倒是安静。”李景天左右看了看,“走了这么长时间,竟一个人都没遇到。” 卓先生笑着说起了天界的情况。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向界。这里一向人少,不如北向界那么热闹。” 原来,天界共分五域,东西南北中。而仙界位于五域的中域,分天仙派与人仙派。 其中,天仙派为自然修炼而成,天生天养,居东城。人仙派为凡人修炼成仙,居南城。 天仙派与人仙派,在仙界中为对立的两派。 天仙派觉得,人仙派血统不正,污染了仙界的正派血统。 而人仙派则觉得,天仙派如此行径,违背了大道之法,万物本源。 两派互相争斗多年,现已势成水火。 如今的天帝为天仙派出身,所以人仙派便免不了被打压。 李景天不由得感慨:“本以为勾心斗角是人界才有的,没想到天界更为严重。这么说,你是属于人仙派了?” 卓先生笑道:“世上凡有生灵之处,便免不了争斗。凡人修仙之时,只道天界是个极乐世界,却不知飞升只是成仙的开始。” 接着他又介绍道,天仙派中,又分为两派——气化仙和露化仙。其中,气化仙为吸收天地之灵气,以气化形,承袭老祖“气化三清”,所以在整个仙界中,是地位最为崇高的一派,居东向界。 西向界的露化仙,需要借助外物幻化成形,比如露水和尘埃。 虽然都为天仙派,但在东城之中,露化仙在气化仙面前,高声大气说话都不敢,等级制度尤为森严。 李景天听闻此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人仙派呢?也这么严格吗?” 卓先生摇了摇头。 人仙派也分两种,功德仙和自修仙。 所谓功德仙,便意味着凡人无意修仙,只因为在凡间做了多年的好人好事,积累了功德,被点化飞升。居南向界。 还有一种为自修仙,是为凡人自行修仙,突破境界,历经劫难,圆满飞升,居北向界。 李景天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是属于功德仙,而我为自修仙了?我们两个属于两派,本不该这么亲近咯?” 卓先生意味深长地笑道:“非也!人仙派虽然也分两种,却没有天仙派等级那般森严。功德仙与自修仙关系不错,虽然居南北向界,但自来没什么争端,也没有高低之分。” “唯一不同的是,功德仙自由随性,只不过因为运道好,无意中修了功德,才被点化飞升,所以功法低些。对我们来说,仙不仙的,倒无所谓,主要就是活得个自在随性。” “而自修仙,因为对自身有着严格要求,也是好不容易突破境界,经历磨难,才圆满飞升。所以这些人,多半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他们一般谨遵法旨,为人教条,但功法极高。” 李景天努力地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正要问些什么,却见迎面走来一个人。 “哟!老卓,带新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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