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但随即又自我安慰,这钱该是大姨给她交的,她为什么要感到羞愧? 这明明是大姨给自己的承诺与奖励,是自己靠本事赢得的,她无需有不适感。 她李秋水,是配得上大姨给的好处的! 再说大姨之所以给自己上兴趣班的费用,不就是看上了自己的潜力吗?说到底,大姨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投资,她无需感恩戴德。 等以后自己功成名就,再将这些钱加倍还回去就是了。 自我安慰过后的李秋水,心安理得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九希的电话。 并十分自信地对一旁的带课老师解释。 “孙老师不好意思,一定是我大姨生意太忙,忘记了这茬,您等一下我立马就交钱。” 孙老师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玻璃镜片折射的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我不急,等你五分钟。” “谢谢孙老师,我很快的。” 李秋水十分感激的冲孙老师点头微笑,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悦与烦躁,挂掉电话,再次拨打。 一旁的孙老师意味深长的下打量他这个得意学生,似乎是在衡量什么。 李秋水急着给九希打电话,并未注意到孙老师对她的审判有多幽深。 在李秋水第十次打电话失败后,孙老师好脾气的问她不要等明天再交。 “老师知道你的为人,你先回去吧,明天把钱交上也是一样的,你大姨可能很忙。” “哦,那好吧,谢谢孙老师,今天就麻烦孙老师了。” “不麻烦,多感谢你大姨吧,我看她也挺不容易的。” 李秋雪有种错觉,她似乎在孙老师脸上看到了不屑。 应该是错觉吧? 李秋水烦躁的将手机塞进兜里,真是烦躁的一天! 大姨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让她在孙老师面前很没面子! 九希看着手机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忍不住冷笑。 这群人,口口声声不稀罕原主的好意,可当自己真的断了他们的资金时,一个个倒是急得不行。 就比如她这个便宜外甥女,对外从不肯承认她所享受的优越生活与物质条件与原主这个大姨有关。 可她即使不承认,明眼人也不是瞎子。 恩县就这么大,有钱的人家就这么多。 李秋水凭借原主的关系,在私人学校上学,班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对方的身份。 再加上小孩子争风吃醋好面子,谁家条件好谁家有钱有势,玩的不比成年人人那套少。 而李秋水长得漂亮,能歌善舞,是班里很多男孩子暗恋的对象。 李秋水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没少表现自己,因此很招人嫉妒。 她在班里时常炫耀自己在家有多受宠,家里多有钱,却被人发现李秋水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的女儿,之所以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全是因为她有个开饭店的大姨。 因为这个,李秋水被班上的人嘲笑过很长时间。 所以,李秋水对原主一家的感情很复杂。 年幼时可能是真心喜欢过原主,这个对她好的大姨。 可当她懂事开始,便有了嫉妒心理。 再加上黄兰儿与李胜利没少在孩子面前说原主的坏话,李秋水姐弟俩便记恨上了比他家有钱的原主。 而在一次校庆上,原主的儿子因为长相帅气,被挑中当主持人。 有人发现,李秋水与原主的儿子有几分相似,便打趣一秋水是屠舰楠的亲姐姐。 屠舰楠只比李秋水小一岁,他能感受出自己这个表姐很虚伪,一直不喜欢李秋水。 最初屠舰楠并未理会这些打趣,可当有好事者在他面前反复提及时,屠舰楠忍不住否认。 “李秋水才不是我亲姐姐,我要是有亲姐姐那就好了,我爸妈长相都不差,生的女儿肯定比李秋水要漂亮很多。” 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李秋水耳中。 李秋水因此记恨上了屠舰楠。 她本就因为原主一家比她家有钱心里不平衡而产生了扭曲的三观,如今屠舰楠当众给她难堪,让她在班上受尽了嘲讽。 她本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对别人的打趣,便忍不住站出来反击回去。 “谁稀罕当他亲姐姐啊?目无尊长的家伙,我妈对他那么好,他见面都不带搭理的,真当自己是块宝!” 两人因此结下了梁子。 在九希看来,李秋水纯粹就是个端起碗喊娘,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 原主对李秋水一家的接济与帮助,却成了中伤李秋水自尊的利剑。 当真是可笑! 你不是清高自傲吗? 你不是看不起原主对你的付出吗? 你不是认为原主对你好,是有所图吗? 那如今我便替原主做主,撤回对你的一切! 既然李秋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那九希也不打算给这个便宜外甥女留脸面。 孙老师之所以会用怪异的眼神打量李秋水,也是由九希的骚操作在其中的。 一个小时前。 孙老师接到了九希的电话。 “孙老师您好,不好意思,在这个时间段打扰您........” “是的,那孩子自尊心极强,我也是刚刚得知,那孩子竟因为我对她的资助而恨上了我,我没有觉得寒心,我只是觉得孩子还不懂事,但她既然认为我的资助对她造成了困扰,那我就停止资助吧。” 孙老师很错愕。 她竟然不知,原来李秋水每个月上万的兴趣支出居然是她大姨出的钱。 她隐隐约约知道,班上有孩子议论过李秋水家里的条件并不好。 当时她并未多想。 可当九希告诉她,李秋水父母帮着李秋水的大伯借了八十万耍赖抵账导致资金运转困难后,孙老师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重塑。 等她消化掉这个消息,她整理了措辞,便找到了李秋水,让她尽快将补习费用交齐。 以往她只在李秋水嘴里听说过黄兰儿这个母亲如何辛苦,为了供养她家里付出了多大的力气,之后,她只觉得李秋水这个学生是个懂事感恩的好孩子。 而李秋水也一直在尽力模糊,谁为她缴纳昂贵学费的问题。 所以当她亲耳听到李秋水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时,孙老师进对平日里即为偏爱的学生产生了厌恶。 就是.....心理上的不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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