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扫了眼妃嫔当中的柳轱辘,意味深长道:“哦?不是有意?那是为何?” 皇帝冷冷的盯着秦无双,说出的话足够让秦无双晕厥过去。 “你虽是朕亲封的县主,但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便按照宫规处置。”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宫规处置,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的处置,除了砍头与一条白绫毒酒,不作他想。 众人暗自腹诽,这秦无双是不是脑子有包,居然不知死活的去跳祭祀舞! 你尚不是太子妃,也不是皇帝的宠妃,也不是一宫之后,哪里来的胆子跳祭祀祝福舞? 其余的皇子妃都要笑死。 这老二的未婚妻也是个蠢货,还才女呢,这分明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少一个竞争对手这种事,皇子妃们不会错过。 当即就有皇子妃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叶慎让她练习的,叶慎的理想还挺有抱负。 秦无双恨死了这些落井下石的人,脑门冷汗涔涔。 底下的秦家人也如坠冰窟,生怕秦无双哪句没回答上来,连累满府的人遭殃。 秦振拿捏酒杯的手因为用力,指腹泛白,青筋毕露。 这蠢货! 秦无双作为当过皇后的人,又岂不知这其中的要害? 生怕被打上蓄谋皇位的帽子,也顾不上维持京城才女的仪态,大声解释。 “回皇上,贵妃娘娘,臣女前几日做梦,有一胡子发白的仙人告诉臣女,因大安有真龙庇护,是以大安国国国泰民安,然,近月连连干旱,仙人说,我是真龙天子亲点的县主,女子数阴,水为阴,仙人让我跳祝福祭祀舞,恭祝皇上万岁金康,祝大安国风调雨顺!” 贵妃眸中的戏谑与冷意落在秦无双眼里,秦无双打了个哆嗦,暗中掐自己的肉,强行让她清醒稳定。 自从皇帝的原配发妻淳韵皇后毙去,宫中便再也无后。 贵妃代为掌管后宫十余年,秦无双自然是清楚这位皇贵妃的厉害。 她也清楚,自己说的这番话根本就没几个人信。 不过是她说的话滴水不漏,让人无从反驳。 便是皇贵妃,也只是通过冷笑表达自己的嘲讽。 就连刚刚还要落井下石的皇子妃们,也选择了闭嘴。 不然,否定秦无双撒谎么? 这不就是诅咒大安国没有真龙天子,所以灾祸不断? 秦无双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稳定心神后继续解释。 “回皇上,皇贵妃娘娘,那仙人说,祭祀舞后的三天内,必有一场大雨,这是上天对大安国的庇佑,是对真龙天子的祝福,祝福我大安国兵强马壮,国泰民安。” 柳轱辘捂嘴轻笑,娇滴滴道:“皇上,您看这未来的二皇子妃就是能说会道,既然二皇子妃说三天内必降甘霖,何不在钦天寺那搭建求雨台?” 贵妃淡淡扫了眼柳轱辘,嘴角的讥讽一闪而过。 “皇上,臣妾觉得,琉贵人说的有理,您说呢?” 秦无双后背冒出冷汗,一颗心狂跳不止。 皇帝冷冷盯了秦无双半响,对底下如坐针毡的秦振道:“秦爱卿养了个好女儿,如此,就依琉贵人所言,待天降甘霖,慎儿也该成亲娶妃了。” 秦振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心有余悸的谢恩。 秦无双面上看不出什么,待出了宫,回到府上,才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她的贴身大丫鬟忧心忡忡,主仆两人又密谈了半刻,秦无双的房间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是蒋氏身旁的嬷嬷。 “大姑娘,夫人与老爷在前院等姑娘呢,唤奴婢过来叫您一声儿。” 秦无双大概猜到了找她的人是谁。 除了秦振,还有谁会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大半夜的把自己叫过去问话? 主仆几人去了前院,九希靠在船的栏杆上打馊主意。 肥系统瞄了眼九希,又看向监控里的秦无双,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九希打算怎么处置秦无双。 “怎么处置?等我去了京城,就能亲自与她过招,现在么?先让她求雨成功,等她嫁给叶慎,我再出手推她一把,嘿嘿。” 肥系统听到那两个嘿嘿就头皮发麻。 又要搞事儿了。 九希此行遇到过三次大浪,要不是九希出手,船只早就翻船。 魏延的手下亲眼看到九希一脚将大浪刮过去的酒桶踹飞,又飞到船位上亲自掌舵。 在他们看来,主子让他们一同前行,不过是为了监管这个穆九希。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当真能平安归来,那么航线,采货地点他们自己也能清楚,下次就不用依靠穆九希也能出海。m.biqubao.com 但经过几次暴风海浪后,这些人从最初的提防轻视,到敬佩感激,也不过一个月。 穆十七将穆丞相等人安排在距离莲竹村两天路程的刘家镇后,便匆匆回了白云县。 “什么??!公子带人出海了?你们怎么不拦着?那西海凶险万分,便是前朝开始,就无人能活着从西海归来!你们!唉!” 砚台垂着头没说话。 宫嬷嬷忍不住擦眼泪。 秦祁站在窗边,看向西边天空的背影透着孤寂。 “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会在白云县等哥哥,十七,你安排一下,我要与外祖见一面。” 穆十七叹气,他还能怎么样呢? 没人能活着从西海归来,这几乎已经是定律,无人敢触摸的禁忌。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那个聪明果敢的人,就这么没了。 穆十七心里沉甸甸的,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树上到半夜。 那是个真人不露相,天资绝佳,学什么都很快的人啊,他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胆大心细,离经叛道又有原则的人。 ———— 京城。 秦无双自打从宫里回来,被秦振打了一巴掌后,便再也没出过自己的屋子。 两日很快就过去,万里晴空,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眼看三日之期就要到来,这暴晒的天却没有半点乌云,秦无双自信笃定的心,也有点焦灼。 夜半三分,叶慎翻窗进屋,两人抱在一起好一阵腻歪。 “双儿,你当真梦到三日内必下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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