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颜统康紧张的询问下,阿谀成泰猛的吞了一口唾沫,惊恐的说道:“东胡!东胡人来了!” “大王子,您快跑吧!咱们的后方,不仅仅只是夏人,还有东胡铁骑,根本就看不清人数的东胡铁骑啊!” “如果您再不走,那真就来不及了!” 这一刻,阿谀成泰是真的着急了。 害怕身份泄露不假,但阿谀成泰更加在乎自己的小命。 虽说他是大夏的细作,但知道他身份的毕竟还是少数,楚逸不可能将他的身份、画像告知给全军。 就算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那东胡人? 那些蛮子,可不理会你是不是什么大夏的细作。 与犬戎数百年的仇恨,让这些东胡人看到犬戎人便会当场发狂。 就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那些饿狼一样的东湖人面前,还不就是一个功勋徽章? 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惊闻后方出现了东胡大军之后,阿谀成泰这才顾不得惹怒完颜统康的风险,仓皇来报。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狂变。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阿谀成泰,然后又看向他身后其余的犬戎人,在得到确认以后,完颜统康的心凉到了谷底。 他心有不甘的回头张望,那仇恨的目光仿若能将远处仅模模糊糊一个影子的楚逸贯穿。 “大王子!” 眼见完颜统康到了现在还不甘心,阿谀成泰连忙道:“夏人有一句话说的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才是我大犬戎的根本啊!” “虽然眼下继续冲击夏军的阵地,确实有机会将之突破,但那大夏太上皇的身边,可还有一名陆地神仙。” “如果楚逸铁了心的逃跑,您根本就拦截不住。” “与其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莫不如趁着东胡大军尚未完成合围,先一步撤军。” “就算错失了这次机会,但居庸关仍在我军的手中,只要掌控好居庸关,待来年开春,您继承了我犬戎的可汗之位,何愁不能报今日之恨?” “等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依旧会属于您!” 在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情况下,阿谀成泰的边裁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番话,不光真情实意,更是既有说服力。 完颜统康虽是心有不甘。 但在听到阿谀成泰如此说,且看到周围贵族那惶恐的神情以后,他终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摆了!” 疲倦的摆了摆手,完颜统康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萧瑟的说道:“传令,全军收兵,立刻撤出山谷!” 完颜统康的话对阿谀成泰来说,无异于天籁。 他激动的连忙扭头,对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贵族大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传信,让他们立刻撤退!” “难道,你们还想等着被东胡人包了饺子不成吗?” 虽然不满阿谀成泰的狐假虎威,但他说的是实话。 在场犬戎贵族一个激灵,忙扭头对各自亲信下令。 不多时,犬戎各部便接收到了这一则命令。 而真正成为压倒完颜统康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那些前线听到此命令的犬戎士兵所做出的反应。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根本不配为我大犬戎的战士!” 看着那些听到撤退命令,一个个丢下吴起便疯狂逃窜的犬戎士兵,完颜统康快被气疯了。 虽然他也知道。 在长时间的作战下,这些士兵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抵达了极限。 这则撤退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仿佛是甘露。 但完颜统康却接受不了! 在他看来,那些犬戎人撤退的行为,根本就是懦夫的表现。 本就战事不利而烦闷不堪,再加上这唾手可得的楚逸也始终无法拿下,完颜统康的心中早已积郁了一团巨大的火气。 如今。 这些犬戎人奔逃的行为,更是加剧了火焰的燃烧。 完颜统康只感喉咙一甜,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所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让他恍惚看到了阿谀成泰等人惊慌的表情。 “大王子!” “不好了,大王子晕过去了!” “快,保护大王子!” “所有人听令,保护大王子立刻撤退!” 嘈杂的叫嚷声不断传来,却很快就被战场之上的杀喊声所淹没。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的杀喊,大多都是从夏军口中传出。 “大帅,犬戎人退了!犬戎人都退了!” 一名将领兴奋的看向前方,指着那些奔逃的犬戎人对林栋大喊道。 虽然这名将领的举止有预约之嫌,但林栋却毫不在意。 他同样十分激动,热泪盈眶的点头道:“不错!犬戎退了。” “传我军令!” 将手中沾染着鲜血的利剑高举,林栋难掩激动的大吼道:“全军出击,配合咱们的援军,剿灭犬戎蛮夷!” “剿灭犬戎蛮夷!” “兄弟们,杀,杀光蛮夷!” 林栋大吼,很快便传遍全军,所有的将士皆兴奋大吼,杀声震天。 看着前方那一面倒的战况,师道玄有些不可置信的对楚逸道:“这……就赢了?” “不然呢?” 楚逸淡笑着指向前方,说道:“没见那些犬戎人都退了?此,自是我们赢了。” 深恨楚逸那得意的样子,师道玄冷哼道:“就算赢,也只是将犬戎人击退罢了。” “他们主力犹在,等返回居庸关以后,自可重镇旗鼓。” “经过这一场恶战,你们朝廷的元气已被消耗殆尽,倘若犬戎人再来,你又拿什么抵挡?” “难道……”说道这,师道玄更是挑衅一般,对楚逸冷笑道:“你还指望依靠那些东胡人不成?” “你说对了!” 让师道玄惊骇的是,楚逸根本就没理会他的挑衅,反而十分淡定的点头道:“本皇,确实是要依靠那些东胡人。” “不过……” 轻笑着摇了摇头,楚逸继续道:“不是在今后,而是现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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