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戎人崩溃了! 在霍风接连不断,真真假假的袭扰当中,他们的本就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无数犬戎人都好似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对他们来说,死在那些刀剑之下,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是值得他们子孙去炫耀的事情。 但如果是被这种恐怖的东西炸死,而且还是炸到那种连你亲妈都认不出的样子,犬戎人根本接受不了。 当一部分开始崩溃之后,这种崩溃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军。 任凭各族族长、将领如何呵斥,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让这些崩溃的犬戎士兵恢复冷静。 而随着他们的崩溃。 轰!轰!轰!! 那些本没被触发的雷石,接连被逃窜的“幸运儿”踩中,使得恐慌的情绪更是加倍增长。 这一刻,别说是那些各族族长、将领,即便是完颜统康也难以从新将大军稳固下来。 他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道路尽头的开阔地,咬牙道:“传令,全军撤退!” “大王子,不可啊!” 一名不甘心的将领上前道:“咱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现在撤退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撤退,你有办法吗?” 完颜统康双眼血红,怒视这名劝言的将领:“你自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现在这些战士还有一丁点的士气吗?” “如果继续在这里拖延下去,咱们只能蒙受更大的损失!” “本王说撤退,也只是暂时性的撤退,只要咱们从新稳固了军心士气,自然可以从新杀回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任凭这些狡猾的夏人有多少手段,也绝对不可能再度将咱们挡在这里!”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那名将领不敢再劝。 而随着完颜统康一声令下,早就崩溃的犬戎人如蒙大赦,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去。 当看到犬戎人撤退之后,阵阵“万岁”之声,响彻与山谷内外。 霍风站在一处山坡上,狂笑不止。 这一刻的他得意极了。 那个被自己耍到团团转,最后灰头土脸撤退的人,可是响彻环宇的犬戎大王子完颜统康,而且他的兵力更是自己的十倍还多。 但还不等霍风高兴多久,甚至是没来得及对麾下兄弟们勉励上几句,这支本还仓皇撤退的犬戎人,就忽然改变了方向,直奔右侧的山道赶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在东线后方的楚逸,也收到了最新的战报。 犬戎人已成功突破右路山道,镇守的居庸关宿将与他麾下两万三千战士,无一幸存,全军覆没! 可以说,当右路被打通以后,楚逸与完颜统康之间,已再无任何的阻碍,犬戎人的十几万大军可倾巢而出,直奔楚逸所在的后方中军袭来! 中军营帐内,仅剩下了寥寥几人,气氛却显得无比沉重。 此刻留在这里的人,除了林栋之外,就剩下几名负责参谋军事的随军军师,还有就是楚逸而已。 林栋的眉头紧蹙,他扭头看了一眼楚逸,在想了想后开口道:“太上皇,眼下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臣叩请太上皇……” “怎得?大帅这是想让本皇移驾,还是让本皇临阵脱逃呢?” 淡漠的打断了林栋,楚逸问道。 林栋起身,然后跪在地上。 而随着他这一跪,帐内其他的几名军师也是纷纷跪地。 林栋沉声说道:“太上皇,您乃万金之躯,身系我大夏安危社稷,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本皇这不是意气用事。” 楚逸平静的说道:“东线这边,实则道路仅有三条。” “左路、中路、右路!” “左路那边尚再与犬戎人交锋,胜负暂且不论,中路这边也不过是刚刚将他们逼退,但却并未夺回失地,而右路则已全线沦丧。”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本皇真的想跑路,又能从哪里跑?” “难道,你让本皇向后跑,直接逃窜到葫芦口里面吗?眼下主战场那边胜负未分,在那边还有几十万的犬戎大军,本皇即便真的逃过去,就一定安全吗?” “可以说,当右路被犬戎人突破的那一刻开始,本皇就已无路可逃。” “这,还只是其一。” “从居庸关到现在,本皇已经把能调动的资源、兵马全都拿了出来,赌得就似乎今日这一战。” “在出征之前,本皇便说过,要么便挟大胜之威凯旋而归,要么本皇宁愿以身赴国难。”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本皇若是跑了,将士心寒,天下心寒,我大夏三百载基业将尽丧于此!” “这,是其二!” 说到这,楚逸顿了顿,继续说道:“早在一年前,本皇与朝会上就曾说过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初在狼山,本皇年幼无知,丢了我大夏的颜面,丢了我楚氏皇族的颜面,最终使得本皇成为天下所耻,朝廷的威信也是一落千丈。” “这种错误,本皇可犯一次,但绝不可犯第二次!” “所以,哪怕本皇当真不幸罹难,身陨在此,但只要本皇是手持三尺青锋,堂堂正正的战至最后一刻,那么我大夏的军魂就不会灭。” “在之后,没了本皇,也依旧会有我楚氏皇族接替皇位,继承本皇的遗志,继续与犬戎、匈奴这些侵略我们的外族对抗,而不是在敌人来了以后马上就夹着尾巴逃跑。” “甚至……” 深吸一口气,楚逸无比严肃的说道:“我大夏亡了,但埋藏在我炎黄子孙血脉当中的战魂却可经久不息。” “终有一日,我炎黄子孙可从新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而本皇,便是要以天下为先,给后继者做出一个表率,告诉他们何为君王!” 一番话说完,虽然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字字都好似惊雷一般,在营帐内回荡,经久不息。 林栋哑口无言,深跪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诚恳无比的说道:“臣,远随太上皇赴死一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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