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王平穿越战线的艰难,犬戎人想要传递信息就方便了很多。 当中军主将确认了这则消息,且决定将他禀告给完颜统康,交由他来定夺之后,前后也不过就大概两个时辰的功夫,消息便被送到了东线战场之上。 而此刻,完颜统康正在东线亲自指挥着作战。 在其中军主力的前压下,前线捷报频传,这也让完颜统康心情便得大好。 而就当他打算再度下达军令,让将士们加把劲,将东线的夏军彻底击溃之时,这则消息来到了他的手中。 “启禀大王子,踏古将军让属下来禀告,大约在数个时辰之前,有一名夏军从东线方向出现,趁乱突围,穿越了我军布置的防线,然后逃逸到了我军后方东胡人所在之处。” “考虑到这名夏军很有可能肩负着什么任务,要与东胡人的主帅联络,所以踏古将军特意派遣了一支斥候小队尾随。” “而在尾随了一段路程之后,这支小队发现了东胡大规模调动的迹象,由此可判断东胡的中军主力应当就在他们所探查的方向不远处。” “考虑到安全,斥候小队不敢继续靠前,而是派人返回中军传递消息,可不曾想,他们却忽然遭遇了奇袭,最后只能溃逃回本阵。”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消息?” “本王临走之前不就告诉过踏古拖也,让他仔细搜查东胡人的中军主力,且一旦发现就立刻调动大军剿灭吗?” “既然发现了,那就直接出兵便是,踏古拓也这是怎得?连基本的调兵指令都不会,还需要来向本王请示?” “眼下我犬戎多线作战,若所有的统帅都像他一样,一丁点的小事也要请示本王,那本王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完颜统康说的非常不客气,而那名信使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他惶恐跪地,小心的说道:“启禀大王子,踏古将军之所以难以决断,是因为对我部将士发起奇袭的,并非是东胡人,而是夏军!” “夏军?”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一愣,紧接着神情变的严肃了起来。 他沉声道:“可确定,当真是夏军?” “千真万确!” 那名信使言之凿凿的说道:“根据溃逃回来的斥候所言,奇袭他们的是一支有数千人所组成的夏军骑兵。” “因为对方数量远超我等,且出现的太过突然,仓促之下来不及准备,所以他们才……” “行了,本王知道了!” 懒得听下面人的解释,完颜统康不悦的摆了摆手,然后冷声道:“告诉踏古拓也,让他继续派人调查,一定要给本王调查清楚,夏军在北线是否还有军队,如果有的话,数量是多少,统帅是谁。” 完颜统康这边才刚下完命令,就有一人上前问道:“大王子,这会不会是东胡人的障眼法?” “或许,踏古拓也的斥候当真发现了东胡人的中军主力,所以他们在慌乱下,这才让人伪装成夏军,以制造疑点?” 这句话说的有理有据,在场大多数人都认可的点了点头,唯独完颜统康冷着脸,摇头道:“凡事都别想的太过简单。” “东胡人的出现,对我犬戎而言已算是一场意外。” “谁也无法保证,这种意外是否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毕竟,咱们如今可是在大夏的过境内作战,时间拖延的越久,他们援军抵达的数量也就越多。” “况且,东胡人既然出兵与大夏夹击我军,那就证明早在开战之前,他们就已暗中联络,敲定了合作计划,否则这种事关两国命运的大事,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敲定,且东胡人也并未经过草原,而是从其他地点绕路到我军后方,这边足以证明一切。”biqubao.com “既然他们已经早有联络,那自然也就清楚各自的战略重心,并不需要随时保持联络。” “而那名穿从东线穿越我军防线的夏人呢?在没必要冒险与东胡联络的情况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说道这里,完颜统康眸光一凝,沉声道:“本王怀疑,这个穿越了我军防线的夏人,其目地根本就不是联络东胡人,而是那楚逸已经知晓有其他援军抵达,让这个人去传达他的军令!” 当完颜统康说完以后,在场众将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紧接着,就是一阵后怕。 最初那名提出想法的将领更是心悦诚服,对完颜统康叩首道:“大王子慧眼如炬,末将拜服。” 对这种将领的赞誉,完颜统康并没有流露出得意的神情,依旧是眉头紧锁。 夏军可能出现的援军,这是一个压在完颜统康心口的大石。 而更让他感到郁闷的,还是自己这边这些将领的素质。 到不是说他们作战不勇猛。 相比来说,这些犬戎大将远要比那些夏军将领来的凶悍,作战的时候也更加勇敢。 但若是论及智谋,他们比夏军简直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身边的这些将领暂且不提,那个被他留在北线,统领大军抵挡东胡人的主帅踏古拓也,他已经可算是整个犬戎都少有的帅才。 可经过这一对比,依旧是完全不够看,甚至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出决断,需要来轻视自己。 由此可见,在人才储备上,犬戎人比之有着数千年文化传承的大夏依旧要差了太多太多。 而他自己身边唯一可用的…… 想着,完颜统康用余光看向了站在外围的阿谀成泰,心中一阵庆幸。 还好,自己身边也不完全都是一些猪头,好歹还有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来。 感受到了完颜统康的目光,阿谀成泰心下一阵惶恐。 作为一个二五仔,他时刻都要提心吊胆,既要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又要防备完颜统康可能的察觉。 这,实在是让他身心疲惫。 而更为致命的是,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楚逸让人送来的密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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