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丘安博微微一愣,忙摆手道:“让人进来。” 很快,满身是血的王平便在两名东胡士兵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对王平,丘安博还是有些印象的,知道他是楚逸身边的一名高级护卫。 但当他看到王平竟以如此状态出现以后,心中顿时一惊。 第一时间,他所想到的就是大夏中军已彻底溃败,王平是逃难到自己这里求援的。 “太上皇他……” 想着,丘安博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问道。 “二王子。” 打断了丘安博的询问,王平虚弱的对丘安博开口道:“我家太上皇有密信,特派遣卑下穿越战线来此告知于你。” 王平的话,让丘安博忐忑的心情恢复稍许,不过紧接着他就疑惑了起来。 “信?太上皇的信何在?” 王平并未言语,而是看向了营帐中的几人。 丘安博是什么人,只此一眼他就猜出,王平口中所谓的信,实则是让他亲口告知。 “你且放心,承郭大人是本王的心腹,绝对信得过。” 丘安博的这句话,既表明了他猜出事实真相,又卖好了承郭泰。 眼见丘安博这么说,王平到也不废话。 略作喘息,他便缓缓开口道:“我家太上皇说,因战局出现变故,犬戎大王子完颜统康已亲甩主力赶赴东线。” “所以,我家太上皇打算孤注一掷,抽调在前线的全部兵马,与犬戎人于东线决一胜负。” “只要能在东西将完颜统康击败,无论是否能将其击杀,在正面战场上的犬戎人也必将因此而受到影响,乃至是呈现出溃败之势。” “届时,这场战争也可由此而分出胜负。” “不过考虑到眼下在正面战场当中,犬戎人仍旧占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且与我中军多有纠缠,所以太上皇希望二王子麾下的东胡大军能够配合。” 听着王平的讲述,丘安博心中升起一阵惊悚感。 与楚逸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他自问还是非常了解对方的。 知道楚逸在有些时候,会表现的比较疯狂,但丘安博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决定两国乃至天下命运的时刻,楚逸竟然还会做出这种疯狂无比的举动来。 抽调所有的中军主力,在东线与犬戎人决一胜负? 听起来到是很简单,但只有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困难。 确实。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犬戎人的主力依旧还在停留在葫芦口外围的山道当中,与前、后的大夏、东胡联军纠缠不断。 但即便是这样,犬戎人本身的兵力优势摆在这里。 按照刚刚王平所说,完颜统康亲自带着主力部队去了东线,那就说明此刻在东线,犬戎人的兵力也绝对不少于十万。 反观大夏呢?作为盟友,丘安博还是十分清楚目前大夏兵力构造的。 从最初于居庸关撤离之时的将近三十万人,在这不间断的溃败、拉扯当中,眼下大夏所能集结的兵力最多也就在十一二万而已,而且大多都是伤病、疲惫不堪。 在兵力上,大夏这边本就无法占据任何的优势,而若是论战力,那大夏更加不是犬戎人的对手。 丘安博是丝毫不看好,楚逸所说击溃完颜统康的这种可能。 不过,本着身为盟友的责任感,还有心中的那一份好奇心驱使,丘安博还是开口问道:“太上皇希望我们东胡如何配合?” “太上皇希望二王子立刻对犬戎人发起总攻,以此来牵制犬戎主力的注意力,给我部中军争取到撤离战场的时间。” 丘安博嘴角一抽。 如果王平不来,他还真就打算这么干了,因为他的确是看到了取胜的可能。 但随着王平到来,讲述出了楚逸那个疯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计划,丘安博反而是陷入了迟疑当中。 毕竟,就眼下这种情况,已经不能说是冒险,而是一场用未来进行的豪赌。 这种级别的豪赌,丘安博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想着,丘安博只得先开口对王平安抚道:“太上皇的要求本王已经知道了。” “王平将军,你远来辛苦,还是先去休息吧。”m.biqubao.com “本王这里的军医水平虽然不如大夏,但也还算是凑合,将军可在本王这里暂时将就一下。” 王平点了点头,道:“多谢二王子,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卑下还有一件事。” 只要听到王平说有事,丘安博的眼皮就狂跳不止。 但此刻的他又无法拒绝,只能耐着性子问道:“将军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在我来的时候,途中遭遇了数支犬戎军队,虽然我在行进的过程中都做了躲藏,但也难保行踪不会泄露。” “若是被犬戎人追着我的踪迹过来,恐怕会给贵军带来麻烦。” 这句话,王平说的诚恳无比。 虽然眼下东胡已经与犬戎人交战,他们的存在也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这种交战也只是有限度的交战。 由始至终,东胡的中军都未曾暴露在犬戎人的面前。 而为了解决这堵住了自己后路,极为可恶的东胡大军,犬戎人也是不断的派出斥候,想要打探出东胡中军所在。 对犬戎人来说。 面对东胡这种手下败将,他们甚至比面对大夏军队更有信心。 可以说,只要能找到东胡中军所在,那么他们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溃。 一旦东胡中军被击溃,那么防线也自然就随之告破,所谓的拦截堵路也就成了一场笑话。 这一点,犬戎清楚,大夏清楚,丘安博更清楚。 眼见王平这么说,丘安博的眉头愈发紧蹙,但偏偏他还不好表示出来。 咬了咬牙,丘安博对王平道:“将军先下去休息吧,本王知道了。” 待王平离去以后,丘安博这才愁容满面的看向承郭泰,问道:“承郭大人,你认为,眼下我们东胡应当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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