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逸这么说,托亚塔塔儿目露迟疑。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若,太上皇您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说了一句,一直留心观察楚逸神色的托亚塔塔儿发现对方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有些尴尬,忙开口解释道:“此非是我怯战,为了部族的未来,我们塔塔尔部的将士可以流干最后一滴血。” “不过,太上皇您的安危关系全局,所以我这才……” “托亚族长的好意,本皇知道。” 楚逸轻笑着打断了托亚塔塔儿,然后开口说道:“不过,托亚族长认为,眼下这河北地,哪里才算是安全的地方?” “还是说,托亚族长打算让本皇直接撤离,返回长安去?” 托亚塔塔儿哑口无言。 关于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楚逸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如今整片葫芦口地区都已陷入混战当中,即便是楚逸此前所处的那片高低,眼下也成了彼此争夺的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楚逸退往大后方,否则只要还在河北地,那真心是哪里都不安全。 见托亚塔塔儿不在劝阻,楚逸这才开口说道:“托亚族长大可放心,本皇几人将前线的指挥权交给了你,那就绝对不会有过多的干预。” “最终,无论托亚族长如何指挥,将士们也都会无条件的配合。” “本皇只希望,托亚族长莫要辜负将士们的信任,莫要让本皇失望便可。” 虽然只是女流之辈,但托亚塔塔儿却有着这个时代女性所没有的飒爽。 见楚逸这么说,她也不再纠结,忙自信满满的拍着自己那鼓胀的胸膛道:“还请大夏太上皇放心,我们塔塔尔部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那么,本皇就拜托诸位了!” 随着楚逸这一句话,各部将官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楚逸则是来到了东线战场的后方。 此地虽然是前沿阵地,一直都饱受犬戎人的强攻,但在后方也同样立有几座营帐。 而此刻,王平、小顺子等遭受了那场血雨波及的伤员,正在这里养伤。 相比于小顺子,王平本就身体强健,且躲避的足够及时,所以他仅仅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而小顺子的伤势却显得严重了许多。 “太上皇,这位公公虽然及时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血雨,但也遭受到了一定的波及,其他地方尚且还好,但脸上这道被灼烧出的伤痕,怕是会永久的留下。” 见楚逸到来,在里面忙碌的军医忙起身,对他汇报道。 楚逸看了一眼尚再昏迷中的小顺子,还有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略作沉吟以后说道:“尽人事吧。” “好在他是个男子,并非需要依靠容貌,等他醒来以后让他自行调整即可。” 从小顺子当初在那一场暗杀当中出现至今,可谓是给楚逸带来了不少的惊喜。 尤其是在他失去了赵瑾,身边没有一个贴心可用人的情况下,小顺子更是极大程度的填补了赵瑾所不在的空缺。 而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知情识趣的人,是所有上位者都不可或缺的。 尤其他本身还是一个相对生活在阴暗面的太监,所以在楚逸的心中,他早就已开始暗暗培养,打算让小顺子彻底取代赵瑾,成为那个在黑暗中帮助他行事的爪牙。 不过,今后具体如何,还要看小顺子自身是否能达到楚逸的要求。 而就在谈话的功夫,一旁的王平听到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是楚逸以后,他忙起身想要见礼,却被楚逸抬手制止。 “如何?怎么样?”楚逸问道。 “有劳太上皇挂念,卑下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并不碍事。”王平忙惶恐的答道。 对王平的态度十分满意,楚逸点了点头,开口道:“刚刚经过商议,本皇决定在此前的部署上做出一定的改变,而这些改变是丘安博所不知的。” “为了让东胡大军可以更好的配合咱们,所以现在本皇需要一个人穿越前沿阵地,将这则消息传递过去。” 楚逸眸光灼灼的看向王平,语调沉重的说道:“这个任务的危险级极大,毕竟那是几十万人的犬戎阵地。” “即便因为还要作战,他们无暇兼顾你这么一个人,可一旦被对方发现,怕也再难逃生。”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不行失手被犬戎人抓住,那就必须要自尽,因为本皇要确保这则消息绝对不能落入犬戎人的手中。” 要求属下被抓就自尽,这听起来极为残酷,不过却是十分的现实。 听到楚逸这么说,王平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立刻拱手道:“还请太上皇放心,卑下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将消息传递到东胡人的手中。” 见王平这么说,楚逸才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作战计划尽数告知给了王平,而王平听完以后也是神色凝重的说道:“卑下知道了。” “若是卑下当真不幸被犬戎人发现,定会立刻自尽,绝对不会给犬戎人生擒卑下的机会。” 楚逸深深的看了王平一眼,道:“本皇等你的好消息。” 王平也不废话,对楚逸躬身行礼后,便大步离去。 而这边王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是长安有急信送达。 听到这话,楚逸将信使召了过来。 按照往常的惯例,楚逸对信使勉励了几句,然后吩咐他下去好好休息以后,这才拆开了长安所送来的书信。 这里面,分别有张翰与云飞所送来的信笺。 而信笺的内容则是讲述了一下目前国内情况,还有一些需要他拍板决定的事情,虽然事关大局,不过大多都在楚逸的预料之内,到也不算什么。 唯独!有关于朝廷内部的事情,讲述的却是少了许多,而这也立刻让楚逸升起了警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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