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愁苦的梁泰,楚逸想了想,沉声道:“你说的问题本皇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你要认清楚,本皇现在是对你下命令,而不是在与你商量。” “若是有难处你就不办,那朝廷还养着你们做什么?” 承认,梁泰所说的一切都是客观事实。 但有一点,楚逸才是主导! 河北目前的处境确实是难,但你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办。 否则的话,所有人都如此,那今后他还怎么去治理这个国家? 尤其,眼下前线大战极为焦灼,可以说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若是楚逸对后方完全不管不顾,那只会给一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所以!即便廉侗真的是有心无力,那也必须要让他做出一个样子来,让那些在暗处伺机窥探的人看到,朝廷并不是对河北放任不管的。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逸明知道梁泰、廉侗这些人为难,他也必须要逼上对法一把。 唯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的继续这场大战,直至分出胜负以后再做其他定论。 见楚逸发怒,梁泰虽心有苦涩,但却不敢再说,只能躬身领命。 待梁泰离去以后,楚逸则是苦恼的闭上了双眼,不断的揉弄着太阳穴。 “怎得?为河北的事情苦恼?” 师道玄幸灾乐祸的生意传了过来,楚逸眼睛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理他。 “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 就在这时,师道玄继续说道:“眼下朝廷与犬戎人决战,确实是腾不出人手来处理那些杂鱼,但我可以。” “只要你给我一条命令,我这就传信让天师道的教众出手,灭了那些杂鱼如何?” 听到这话,楚逸心下一动。 可以说,师道玄这番话对楚逸充满了诱惑。 虽然眼下河北的胡乱还不至于波及到前线,但傻子都能看出来,如果让混乱继续下去,那么前线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最起码!这些从河北镇各地调拨过来的军队得知自己的家乡陷入大乱之后,就会军心动摇。 而这种情况持续蔓延下去,对他自身、对朝廷的威信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紧接着,楚逸就想到了什么,摇头拒绝道:“罢了,本皇确实口渴,但还不至于饮鸩止渴!” “让你们天师道出手,而且还让本皇亲自下令?哼!到时候,只怕局势将更加难以收拾。” 见楚逸这么说,师道玄耸了耸肩,到也不是太过在意。 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偶然兴起的念头,楚逸能接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他要是不接受的话,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就算是这样,该揶揄的话,师道玄一句也不会少。 “瞅你那谨小慎微的样子,我们天师道怎么了?最起码,我们天师道的造反是光明正大,不会做那里通外敌,当汉奸走狗的事情。” “你们确实不会。” 楚逸冷笑着回怼道:“但你们却能将本皇之下的土地,变成自己的后花园。” 师道玄淡漠的说道:“反正我言尽于此,接受不接受那都是你的事情了。” “朝廷确实对我们天师道恨之入骨,但更恨的应该还是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走狗吧?两害取其轻,只要你想,我们天师道便可立即出动,将那些人全都给你抓过来。” “当然,你要还是感觉不妥,那就当我没说,反正这件事对我也无所谓。” 这,算是师道玄最后的挣扎,或者可以解释成嘴硬,因为他根本就没指望楚逸真的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 在他说完以后,楚逸不过略作思索,便笑着点头道:“没问题!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这件事本皇就交给你们天师道了。” “本皇也不要求你们铲尽河北境内所有霍乱的江湖门派,只要将那些闹的最凶的,与犬戎有所勾结的,残害平民百姓的给本皇拿下便是。” “这些人,你们也不用送到本皇的面前,直接用你们天师道内部惩戒叛徒的刑罚来对付他们就可。” “不过就有一点,在处理这些人的时候,必须要当着河北百姓的面,本皇要杀鸡儆猴!” 师道玄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而在师道玄走后,楚逸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一次,他所思索的却并非是河北腹地的情况,而是这近在眼前的大战。 虽然早有准备,但战况的惨烈程度还是超乎了楚逸的预料。 犬戎人所表现出的顽强意志,让楚逸终于认识到了为何这个草原民族可以在同时面对大夏、东胡、匈奴三个强大敌人的围困之下脱颖而出,成为霸主的真正原因。 他们无论是在执行力上,还是在自身的战力上面,乃至是那恐怖的求生意志,都远超楚逸所听闻的任何军队。 即便大夏这边同样也有着不得不战的理由,而这些来到前线的战士也没有一个怕死之辈。 但面对这些凶悍的犬戎人之时,他们无论是在战斗意志上,还是在自己的战斗力上,比之弱了都远远不止一筹。 眼下,大夏所能依靠的,也就是东胡这支盟友,还有他们之前的种种布局。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即便犬戎人再是强悍,终究还是会被大夏一点点的消磨掉最后的气力,直至彻底覆灭。 然而,意外却再次出现了。 就在犬戎人被大夏的中军主力与东胡大军前后夹击、进退失据,胜利的天秤开始向着大夏倾泻之时。 犬戎人忽然改变了自己的战法。 在确认无法短时间内击溃大夏中军主力,或是灭掉后方的东胡大军以后,犬戎人竟是调转了枪头,直接调拨了大量主力,奔着东线杀了过去。 而在那里,驻守的正是塔塔尔部! 面对十几万的犬戎人,利用地势,托亚塔塔儿还能勉力周旋。 可当犬戎人的兵力再度增加,直至突破了二十万大关以后,托亚塔塔儿坚持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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