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紧张的霍璃,吕嬃语调深沉的说道:“你,本宫,还有伺候陛下的几名宫女、太医。” 想了想,吕嬃又补充道:“本宫已下令,将那些宫女、太医全部安排人随时监管,哪怕是他们上厕所也都有人跟着,而且这些监视他们的人都是分成三班轮换,无法探知剧情情况,且都是太上皇凉宫的班底。” 听到这话,霍璃长出了一口大气。 “想想思路缜密,这是极好的。” “这件事在太上皇回京之前,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丝半点!”霍璃严肃的说道。 点了点头,吕嬃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本宫眼下可以垂帘听政,但实际上能调动的资源却不多,大多政务依旧由丞相府来来把控。” “所以,本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将妹妹你叫来商量如何处置才最为稳妥。” “本宫现在在想,这件事是否要告知侯爷,然后让侯爷率军入城戒严?” 霍璃文言,眉头微蹙,在想了想以后摇头道:“娘娘,臣妾认为,此事不妥!” “眼下陛下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尚且可以隐瞒。” “但如果在这种时候有太大的动作,难免会引得旁人生疑,侯爷虽是可靠,但下面的人却未必靠得住。” “况且,就算是消息并未走漏,但长安城忽然戒严,也同样会让一些有心人猜出什么眉目来。” “所以,臣妾认为,这件事咱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还是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状态,娘娘认为如何?” 吕嬃想了想,点头道:“妹妹说的不错,本宫也有这一层考虑,既然你也如此认为,那咱们便维持现状。” “娘娘。” 霍璃上前一步,试探道:“此事太过严重,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妾见上陛下一面?” 吕嬃看了霍璃一眼,点头道:“没问题,你随本宫来吧。” 有吕嬃亲自开路,二人在宫内自然是畅通无阻。 不一会的功夫,二人便来到了乾坤宫内。 走入寝殿,里面有几名太医正满脸愁容的围坐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剩下的几个人,则是蹲守在龙榻前,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哪怕还有两个靠在一旁闭目休息的,所有人的脸上皆挂满了愁容。 在见到吕嬃、霍璃这两个大夏最为尊贵的女人出现以后,太医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上前对二人见礼。 “我等,叩见皇后娘娘,太上皇妃娘娘。” 吕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话是这么说,但太医们的脸色却都非常的沉重。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担心文帝的病情。 或者,换句话说,这并不是他们担心是否能医治好文帝,而是自古以来,但凡是帝王驾崩,这些医治他的太医大多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甚至是要陪葬。 即便,帝王是天命已尽,或是如眼下这种情况,非丹石可医,但当新帝登基以后,为了彰显皇室威严,或是孝顺什么的,依旧还是要将他们这些“诊治不利”的太医杀掉做做样子。 所以说,太医的这个职业,实则也算是一种高酬劳、高风险的行业。 吕嬃并未在乎太医们如何,在简单的安抚了一句后,她便扭头对霍璃说道:“妹妹,随本宫来吧。” 霍璃点了点头,跟着吕嬃一道走入寝宫,向龙榻走去。 整个寝宫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乍一闻起来让人感觉很是舒服,但闻了多了,却又十分的难受。 虽然这种难受并不是因为气味难闻,但不知为何,在闻多了以后,会让人感觉心情很是沉重。 跟随在吕嬃身后,霍璃来到龙榻前,看着那个按照辈分自己还应该称上一声弟弟的男人。 实际上,霍璃对文帝的印象并不多,只记得小时候文帝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跟随在楚逸的身后,无论去哪都不分开。 而眼下,文帝看起来年岁竟要比楚逸大了许多,甚至苍老到说是楚逸的父亲都有人相信。 此刻,龙榻上的文帝面容枯瘦,面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眼圈左右一片黑青,整张脸的皮都紧贴在了骨头上,将骨骼轮廓凸显的异常分明,看起来极为渗人。 长年累月的病痛,将文帝折磨的根本没有半点人样,露在被褥外面的手掌就好似鸡爪,干瘪的让人头皮发麻。 从整体来看,文帝给人的一种感觉更是充满了迟暮的气息。 虽然霍璃不懂什么望气的法门,但只是看上一眼她便可断言,这个人基本上与死人也没多大的差别了。 哪怕,霍璃对文帝没什么感情,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消瘦至此的文帝,她的心中忽然感觉到有些难受。 明明是九五之尊,明明是因为兄长做了错事,不得不拖着病体来延存这个国家的命脉,但如今他却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只能煎熬的等待死亡来临。 深吸一口气,霍璃对龙榻上的文帝躬身行礼,然后这才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太医。 太医心领神会,忙开口说道:“太上皇妃,早在几天之前,陛下的脉搏就已出现了异样,虽然他体内尚有一股生机在支撑,让整体可以保持平稳,但脉搏的衰弱却是与日俱增。” “眼下,陛下也只能依靠那仅存的生机吊住这一口气,不至于断了。” “但就算是如此,因为脉搏的持续衰弱,陛下身体的情况也是越发严峻,如今那一丝生机也随着身体情况的衰败而渐渐消散。” “可以说,只待那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失,便是陛下殡天的日子……” 连太医令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可见文帝的病情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而在听到太医令如此说之后,霍璃的面色愈发沉重。 她开口问道:“陛下身体如此衰弱,怕是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滋补之物,你们现在给陛下用的都是些什么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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