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嘛的表情已近乎疯狂。 他用嘶哑的语气说道:“那个夏军将领,叫霍风!他是冠军侯霍龙的养孙,同时也是那大夏太上皇依重的铁杆心腹。” “只要老衲杀了他,那么就会让霍家陷入绝后之境,从而使得霍龙因此对大夏太上皇心生不满,这对我们犬戎来说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所以……大王子,你必须要帮老衲!” 最后这几个字,大喇嘛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在听到大喇嘛如此说之后,完颜统康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的确,他最初并不想帮大喇嘛去弄那些童男童女,先不说血魔这种东西,本身在犬戎国内就是禁忌一般的存在,谁都接受不了。 就是牺牲掉那么多的童男童女,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也同样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非议。 虽然不想因为大喇嘛就此死去而给自己招惹到麻烦,但他也绝对不会为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去做些什么。 不过,当完颜统康听到了霍风的名字以后,他动摇了。 “国师应该也看到了,咱们这一路上,根本就看不到几个河北遗民,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被夏人迁走了,想要搜集那么多的童男童女,谈何容易?”完颜统康在想了想以后,蹙眉说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已经接受了大喇嘛的要求。 大喇嘛那让人惊骇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他急切的说道:“只要大王子愿意,这并不算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老衲相信,大王子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深吸一口气,完颜统康沉声道:“好,本王答应你,这件事,本王会尽力去做。” “不过,眼下与夏军的决战已经开启,本王就算有心也无此余力,所以还请国师安心静养,只待此战结束以后,本王第一件事便是为国师您抓捕童男童女。” 当完颜统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以后,大喇嘛也不好再强求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摆了摆手,完颜统康让人将大喇嘛抬走,然后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待灭掉夏军主力以后,你们立刻……” 话,完颜统康只说了一半,然后便戛然而止。 这并不是他想要返回,而是当他看到大喇嘛那焦黑的尸体以后,忽然意识到,以大喇嘛目前的状况,未必就能坚持到大战结束。 想到这里,他头疼无比。 最初他的确是想除了大喇嘛,但考虑到对方师门可能的报复以后放弃了。 而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大喇嘛是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实施斩首计划,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旦当真死在了这里,无论如何,完颜统康都交代不过去。 所以,他还真就不能让大喇嘛就这么没了! 想了想,完颜统康咬牙改口道:“本王给你两千骑兵,立刻脱离军阵,去附近的村落、城镇搜寻,无论如何,都要按照国师的要求,将那一千童男童女尽快凑齐!” 待亲卫领命离去以后,完颜统康抬首,眸光扫过身边的将领,沉声道:“诸位,夏人在我大军追击的途中,不断派遣伏兵骚扰,以拖慢咱们的速度,这边足以证明,他们的中军主力已经坚持不住了。” “所以,哪怕是直接追到葫芦口内了,这一战也必须全灭夏军主力!” 听到这话,在场众将一阵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知道,夏军特意选定在了葫芦口决战,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势,而他们亦在此早早布置了各种埋伏。 眼下还没真正的进入葫芦口,仅仅只是在外围,他们在追击的过程中就已遭受到了连绵不绝的骚扰。 一旦真的进入葫芦口,那就代表着完全逐了夏人的心意。 谁也不知道,夏军在那里究竟都准备了一些什么,而他们这些冲突葫芦谷内的人,是否还有杀出来可能。 这,与追击夏军中军,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眼见在场众将神情犹豫,完颜统康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说道:“此,乃本王军令!” “若敢不从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众将心下凌然,不敢再有迟疑,连忙拱手齐声道:“末将领命!” 另一边。 当大喇嘛被抬回去的时候,霍风也同样被他的亲兵给抢了回去。 葫芦口外围高地夏军大营内。 看着横躺在床榻上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霍风,楚逸对军医问道:“他的情况如何?可严重?” 军医恭敬的说道:“回禀太上皇,霍将军伤势十分严重,因强烈的撞击,他的内脏皆不同程度受损。” “而最为重要的,还是大脑也同样遭受到了撞击,请太上皇恕在下无能,对霍将军的情况,在下实在不知如何处理。” “眼下,也只能给霍将军开一些治疗皮外伤的药,然后便是让霍将军静养,至于霍将军最后是否能挺过这一关,能否醒来,那就全看他自身了。” 听到这话,楚逸的眉头紧锁,心情很是不好。 无论是霍风特殊的身份,还是其自身的价值,楚逸都不希望他出事。 一旦霍风真要出了什么意外,那楚逸最难面对的就是霍龙,还有那个留在深宫当中等待他凯旋的霍璃。 而眼下,随着不断的历练成长,霍风依然成为大夏军中年青一代的第一人,楚逸自是不容他有任何闪失。 “本皇不怪你,不过你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医治好霍将军!” 楚逸缓缓起身,声音低沉的说道:“无论你需要什么,只管对本皇提,但必须要给本皇保住霍将军的性命!” “最起码……也要让他撑到这一战结束,安全返回长安为止!” 军医面露难色,不过在见到楚逸那不容拒绝的神情以后,终是硬着头皮咬牙道:“还请太上皇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又看了一眼霍风,楚逸转身离去。 而外面,早已有人等候他多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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