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关己,尚可高高挂起。 对张家的遭遇,苏长庚心中更多的只是感到震惊。 可当这件事牵连到了自己家,甚至自己的家族也极有可能有如此下场之后,苏长庚彻底破防了。 他情绪激动的抬起头来,双眼猩红的看向王统领,悲愤道:“你们如此残暴,难道这也是朝廷的命令吗?” “难道,你们就不怕有一天朝廷知道了,会怪罪你们吗?” 王统领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说道:“朝廷?朝廷里的那些大人只知道下达命令,下面人具体如何行使,他们那里会干预?” “更何况,我大夏幅员辽阔,朝廷要处理的事情多了,就你们这点芝麻绿豆的事情,又怎么能入得了大人的法眼?” “只要我们下面人按照朝廷的要求,将事给办妥、办漂亮了,那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苏长庚越听,心中的恨意也是越发浓重,他冷笑着说道:“你们如此暴虐无度,一旦激起了民愤,惹出更大的乱子来,朝廷难道还会视而不见?” 听到这话,王统领一愣,紧接着放肆的大笑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冷笑着说道:“民愤?哪里有民愤?我们可是没对普通百姓做任何事!” “刚刚本将就说了,我们处理的,唯有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罢了!” “该不是,你还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便能代表整个天下,便能激发起民愤来吗?别傻了!你们,只是最低贱的商贾,在那些真正掌握着权势人的眼中,连狗都不如!” “就算是民愤,那也只可能是由最底层百姓发起,或是那些真正的氏族!你们?屁都不算!” “更何况,我们可是黑卫,又什么时候会怕过?从来,都只有别人怕我们啊!” 说着,王统领蹲下身来,拍了拍苏长庚的脸颊,继续道:“行了,该看的也看了,你还是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乖乖随本将走吧。” “不然,就算是折返回去,再灭上一门,对本将而言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权当消遣。” 王统领的话,将苏长庚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萎靡的缩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他费力的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心中哀凉不已,默默的询问着苍天,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否真的有公道可言,是否给他们留下了一条生路。 而就在这时,长安、廷尉府。 身穿廷尉官服的张翰坐在主位,毫无形象可言的抻了一个懒腰,然后打着哈气对身旁的兄长张泽说道:“眼下太上皇在打仗,国内又因钱庄一事动荡不堪,反到是我这廷尉府便得清闲了下来,竟然连一个案子都没有。” “回头,等太上皇凯旋归来,我一定要向他谏言,一些地方上的案子,也完全可以上呈到廷尉府,由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么。” “否则,就下面那些酒囊饭袋,不知一天要叛出多少的冤案、错案来!” 张泽淡漠的回道:“廷尉府本就是朝廷最为忙碌的衙门,眼下这也不过就是特殊情况罢了。” “你若真这么建议,一旦太上皇批复了,就不怕下面那些人背地里戳你脊梁骨,骂你不让他们得一个安稳?” 张翰闻言一乐,摇头晃头的说道:“本官才是廷尉,下面的人?他们都是听令行事,就算戳我又能如何?我还怕了不成?照我说,本就应该给他们增加一些工作量,省得他们一个个每天有了空闲,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了兴致勃勃的弟弟一眼,张泽并未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拿着一纸公文,眉头紧皱的说道:“下面那些黑卫,动作有些太大了。” “虽然让他们出手去铲掉一批人,可以树立一个典型,起到威慑的作用,但凡事过犹不及,若杀戮太甚,怕会引起反弹。” “反弹怕什么?眼下对咱们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张翰淡漠的说道:“你没见,就这么几天下来,人虽然是没少杀,但银子也同样没少弄。” “之前我还特意找百里奕问过,现在已追回了整整两千万两银子,那可是两千万两!” 说着,张翰还特意比划了一下,嘿嘿笑着继续道:“有了这些银子,再加上丞相那边援助过来的,眼下各地钱庄的挤兑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能平息掉国内的怨言,这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死就死了!他们能反弹个什么?就算是真有反弹,那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就形成规模。” “只待太上皇凯旋归来,那还不是四海靖平?” “说的容易!” 张泽脸色十分难看,他语调低沉的说道:“百里大人那边得到的汇报,的确是两千万两,但我通过查阅黑卫那边送来的情报,他们所缴获的银钱远不止这些,通过计算,最少都能达到三千万两,那么这剩下的一千万两……” “必然是让下面的人给吞了!” 张翰淡淡的说道:“云飛是个官迷,根本就不在乎钱财,而且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动这笔钱。” “不过对下面的人来说,想要升迁,那基本是没多大希望,眼看着如此多的银两从眼前流过,谁能忍得住不上前捞上一把?” 张泽长叹了一声,说道:“所以,你明知道如此,也特意叮嘱云飛,让他不要声张,而是将这些证据都掌握在手中,等着以后在找他们秋后算账?” “如此,一道命令下去,他们不光是一分钱弄不到,反而还会丢了身家性命,最终用他们的人头,更能平息掉百姓们的怒火。” “这些,你是不是早就计算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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