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 王统领冷笑着说道:“你个区区刁民,还敢与本讲讲王法?” “难道,你以为本将会按照你的话,继续说什么本将便是王法,给你留下什么小辫子吗?我告诉你,这是做梦!” 说着,王统领又露出了戏谑的神情,上前一步道:“更何况,刚刚本将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苏家造谣生事,妄自非议朝廷,致使民间动乱,这三项可都是大罪,本将抓他又有什么问题?” 苏长宇激愤的怒吼道:“你这就是欲加之罪!我们苏家乃老实本分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触怒龙颜的事情来?说白了,你们会如此,还不是因为我们取了银子……” “长宇!” 就在这时,苏长庚大喝了一声,打断了苏长宇没说完的话。 “你想死吗?” 苏长庚怒瞪着苏长宇,沉声道:“王统领现在仅抓我一人,就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只要解释清楚了就好。” “但你要是再继续无理取闹,给王统领他们制造麻烦,岂不是害的我苏家上下皆要受此囫囵之罪?” 王统领对苏长庚的识趣,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苏长宇却依旧情绪十分激动地说道:“大哥,难道我能就这么看着你备抓走?他们可是要查封咱们苏家,一旦被查封……” “给我闭嘴!” 又是一声怒叱,在让苏长宇彻底安静下来以后,苏长庚这才扭头看向王统领,说道:“王统领,黑卫的命令我们苏家必会全力配合,您该查封就查封,该扣押就扣押,我们苏家绝不会有任何的干预。” “便是草民,也会全力配合您,只求王统领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容草一炷香的时间,让草民与弟弟交代两句。” 王统领抱着膀子,淡漠的看了苏长庚兄弟一眼,并没吭声。 不过他却是后退了两步,算作是给出回应。 苏长庚先是对王统领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这才快步走到苏长宇的身边,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长宇,有现在起,你必须要挑起咱们苏家的担子了!” 苏长宇眼眶一红。 他虽然是外亲,但从小与苏长庚感情极好,说是亲兄弟也不未过。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长宇才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接受苏长庚就这么被人给带走。 看着苏长宇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苏长庚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必须立刻绝了那份心思。” “眼下局势动荡,无论是哪一方都可以向碾压蝼蚁一样,碾死咱们苏家,所以咱们必须要小心谨慎!” 在劝阻了苏长宇以后,深知时间不多的苏长庚也不敢耽搁,他连忙继续道:“我被带走,大概率是回不来了,无论我的最终下场如何,苏家也绝对不能因此而生出报仇的想法。” “待之后,你要代替我好好的孝敬父亲大人,我走以后,你便如他亲子,未来的苏家主人!” “等到了那个时候,苏家的一切财产都将由你来支配。” “所以,你必须要学的沉稳起来,万万不能因为一些琐事而乱了分寸。”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苏长庚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只是要抓我,这证明局势尚未彻底失控,还不至于牵连到咱们整个苏家。” “待我被抓走以后,你立刻去我的书房,那里有家族内的所有生意账簿、田产、地产等契约,还有银票等等。” “你过去以后,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主要是田产、地产等契约,一定要保存好。” “至于银票,你可用来与黑卫、官府打点,不用舍不得钱,更不要对任何人怀有恶意,如果将这些银子全花光,能让我苏家留下田产地契,那这笔买卖也是咱们赚了。” “等安顿好一切之后,你便带着我父亲还有族内的其他人离开这里,无论是去江东也好,还是去巴蜀也罢,但万万不能继续留在九江。” “最后,便是在寻到了一处安全地方以后,隐姓埋名,等个十几年天下太平了以后,方可让我苏家从见世人。” “我能交代你的也就这么多,至于具体如何操作,还要因局势而定,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说着,苏长庚拍了拍已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苏长宇几下,然后这才转身走回到王统领的身前,主动伸出双手道:“多谢统领,草民的话已经说完了。” 王统领冷漠的点了点头,示意下面人给苏长庚带上镣铐,然后这才开口说道:“留下一队人,继续查封苏家,其他人随本将走!” 下完令以后,王统领亲自押着苏长庚,与他一并走出了苏府。 在出了府邸之后,苏长庚这才骇然的发现,街市上已布满了黑卫,所有的百姓皆家门紧闭,可就算是如此,也不断的传来阵阵叫骂、打斗声。 一些商铺、住宅的房门被粗暴踹开,大批黑卫涌了进去,然后便是一阵哀嚎、哭闹之声。 紧接着,一辆辆与自己那种运银子差不多的马车,被黑卫们给押了出来,不少车身上海沾惹着血迹。 看着脸色苍白的苏长庚,王统领冷笑了一下说道:“你算是明白事的,所以救了你们苏家族人一命。” “今个来你们苏府之前,本将可已亲手砍了十几个要钱不要命的蠢蛋。” “一些企图对抗的,更是直接满门抄斩!” 说着,王统领摇晃了一下脑袋,邪笑道:“苏公子,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在朝廷的眼里,你们就是一些蝼蚁罢了。” “既然做错了事,那便老老实实的认罚,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没的,最终平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说,甚至还要连累一家老小。” “这,可就不值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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