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一笑,霍风伸手指向了前方道路尽头,说道:“在那里,是咱们葫芦口的南部防线,而镇守南部防线的,正是右北平军!” 嘶—————— 听到这话,陈望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瞳孔极致紧锁,险些差点惊呼出声来。 虽然陈望人并不算十分的聪明,但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 当霍风说出这句话以后,他又如何不明白,太上皇让他们所拦截的到底是何人! 然而,就当陈望因这句话紧张的四下观望之时,他这才发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竟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周围已经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兵士。 而这些兵士,全都是霍风的亲卫。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望咬牙问道。 刚刚那一战,他们重甲骑兵出力最大,作战也是最为勇猛,可这才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让陈望心中产生了一股被人所抛弃的愤怒感。 霍风长叹道:“太上皇说了,眼下咱们外面来了饿狼,而且这饿狼极为凶狠,一个不好就是与之两败俱伤的结果。” “所以,在对付这头饿狼之前,必须要先清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而燕王,正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麾下的右北平军,也同样如此。” 说着,霍风用手撑住膝盖站起身来,对陈望道:“算一算,燕王如今恐怕已经去见先帝,向先帝忏悔去了。” 霍风的话,更是让陈望遍体身寒。 他紧张的注视着霍风,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刀柄上。 在不远处,驻扎的重甲骑兵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原本还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闲聊的兵士,如今也都各自站了起来。 重甲骑兵的将士们纷纷向着陈望所在走去,意图与之靠拢,而这也立刻引起了霍风所部夏军的注意,使得他们也快速聚拢起来。 悄无声息之间,这两队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携手杀敌的人马就已形成了对峙的局面,空气当中也弥漫起了一股肃杀的气息。 对此,霍风却显得毫不在意,他随意的伸展了一下身躯,甩动了几下胳膊,然后对身边的亲卫叱骂道:“一群蠢货都过来干什么?现在是让你们闲逛的时候吗?还不抓紧吃饭恢复体力?要知道,咱们随时都可能继续投入到战斗当中。” 随着霍风的呵斥,那些团团围困陈望的亲卫们纷纷退去。 而陈望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紧张的连连摆手,对外围的重甲骑兵喝令道:“全都给本将退下!” 随着两方人马各自退去,从新返回了自己的休息区域以后,空气中浓郁的肃杀之气也随之减弱了许多。 只不过,即便这些人都退了回去,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都停留在霍风与陈望的身上。 看那架势,显然只要这边稍有异动,他们就会立刻起身,乃至是投入到战斗状态当中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也让一旁的托亚塔塔儿长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差点就在这里爆发,而如果真的爆发了战斗,哪怕加上她们塔塔尔部的战士,霍风也大概率不是陈望麾下重甲骑兵的对手。 毕竟,那些重甲骑兵如今依旧穿戴着他们那犹如铁罐头一般的盔甲,光是这玩应就足以让他们头疼不止。 “行了,我也不和你卖关子。” 霍风淡淡的开口说道:“眼下的情况已经非常明白了,右北平军从来都不被太上皇所信任,而且在这与犬戎人决一生死的关键时刻,也是必须要将他们给清除。” “虽然,这种方式有着极大的风险,甚至会导致右北平军反噬而使我大军溃败,但却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除此之外,太上皇还说了一个折中之法,那就是让一个有威望的人站出来对他们劝降,让他们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交出手中兵权,乖乖的听从朝廷处置。” 陈望听明白了霍风的意思,他咬牙道:“太上皇是想让我当那个去劝降的人?” “陈将军不去,难道还让我去吗?”霍风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冷笑着继续道:“眼下,咱们所在的位置,乃是右北平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无论他们是想要进入葫芦口主战场,还是想通过此地区往犬戎人的营地,都必须通过这里。” “如果他们出现,那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出了太上皇最不想看到的那种决定。” “而为了清除掉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太上皇也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怕告诉你,除了咱们这支人马以外,太上皇还布置了其他的兵马,足以将那些右北平军歼灭于此。” “所以,太上皇才提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这其实是给你的那些袍泽一条生路。” “当然,路太上皇是给出来了,但愿不愿意去走,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陈将军能否成功劝降他们,这也将决定了他们最终的生死。” “可以说……”深深的看了陈望一眼,霍风认真的说道:“这将近二十万人的生死,全在陈将军你的一念之间!” 霍风的话,给了陈望极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如何确定,右北平军一定会来这里?” 摇了摇头,霍风轻笑道:“我无法确定,但如果他们想投降,就一定会按兵不动,等待朝廷的收编。” “可如果他们动了,无论是向南还是向北,那必然都是报有其他想法,而拒绝了朝廷的好意。” “如果是向南,那么自然有太上皇安排的其他人马进行拦截,到时候也不需要咱们来操心。” “可如果他们是向北……” 双眼一凝,霍风的神情变的无比严肃,他沉声道:“那就证明,这些人已为了一己私欲而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民族大义。” “对待这种败类,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可言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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