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百里奕如此说,张翰、张泽兄弟二人的表情也随之凝重了下来。 民变!这是太上皇,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 而此刻通过百里奕的口,他们已经能够确认,在一些偏远的地区,的确已经开始出现了民变的苗头。 这是最为致命,也是让他们最为无法接受的事情。 想了想,张翰开口问道:“若是民变当真爆发,那地方官府与镇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镇压,且将消息上报给朝廷。” “如今,可有确凿的证据了吗?” 摇了摇头,百里奕脸色难看的说道:“公文的话,目前到也没有,不过我通过各地送来所要银两的公函,却是可以大致的做出一些推断。” “一些偏远地区,原本是要银子最为着急的地方,可这两天公函却忽然间少了许多,甚至完全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合理的事情。” “而能引起这种情况的,无非也就是两种原因。” “要么,就是当地的钱庄得到了大量银钱,满足了百姓们需求,继而平息了这场混乱,不过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基本上的不存在的,毕竟眼下国库都快空了,那些偏于地区的钱庄又能从哪里筹得大量银钱来?”biqubao.com “而第二种,就是已经有民变爆发,使得当地的交通出现了中断,公函根本无法及时、准确的送出,或者是干脆钱庄乃是县城都被乱民所攻克,这公函自然也就是没有了。” “要说当地官府与镇军,我通过这几日往来打听,丞相府与太尉府那边到也没传出什么惊人的消息,料想目前的情况还不算是太过严峻。” “不过,我最为担心的还是这件事会引起一个苗头,一旦这火苗燃起来了,那可是能形成燎原之势的啊!” 听完百里奕的话,张翰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张泽在思索了片刻以后,忽然开口道:“这其中,绝对有人在推波阻拦!” 百里奕闻言看向张泽,问道:“敢问,张大人有何高见?” 正如此前百里奕会在府衙外等待张翰兄弟二人,他也早就知道了张泽的存在。 张泽并未直接回答百里奕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不知,百里大人可否将公文拿来予我一观?” 按照正常的流程。 在各地的公文上呈过来以后,治栗内使府需要率先对其进行批复,等批复之后再上缴到丞相府,经过第二部的核实。 一般情况不严重的事情,基本上到这里就算是终结了,丞相府会对治栗内使府做出的批复给予认可,然后在下方到地方。 可如果丞相府认为不妥,或是事件太过重大,那么就会直接上呈到凉宫,由楚逸进行统一的批复。 而除此之外,若还有更为重要,乃至是足以影响国家社稷的大事,那便会在朝堂之上直接讲述出来,经由楚逸与群臣商议之后做出最终的决断。 而眼下,楚逸不在,丞相府又由吕儒晦把控,所以除非是必要,基本上百里奕这边都是自行审理公文,然后在批阅后直接下方到地方。 而此刻,张泽忽然开口要看这些公文,显然是大大不符朝廷的规矩,而这也让百里奕深感为难。 这些东西,说机密到也不算机密,朝中稍微有点人脉渠道的,随便一打听,基本上都能问出个七七八八。 如果开口所要公函的是张翰,那百里奕绝对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拿了出来。 可这个张泽…… 虽然来信上说,张泽是张翰的亲哥哥,且太上皇极为重视,已经收为幕僚,但二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百里奕对他完全不了解,再加上此刻他并无正经的官身,百里奕又哪里敢将公函随便交给他。 仿佛看出了百里奕的顾虑,一旁的张翰开口帮腔道:“正巧,我也想看一下公函,不如百里大人就辛苦一下?” 有了这句话,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百里奕不在犹豫,起身对外面的官吏吩咐了几句。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数百份公函就被几名官吏吃力的捧了进来。 张翰、张泽兄弟二人到也不客气。 还没等那些官吏将公函给放下,他们就已从上面各自抽了一卷开始查阅起来。 当然,主要查阅公函的人,还是率先开口的张泽,张翰那完全就是装装样子。 甚至在查阅了两卷以后,张翰还感觉有一些头晕眼花,干脆就将公函丢到了一边,跑去与百里奕对饮。 而对此,百里奕到也毫不在意,只是客气的与张翰攀谈。 不知过了多久,张泽终于放下了手中最后一卷公函。 “现在,我已经可以断言了!” 张泽目光灼灼的对着二人说道:“目前国内各地的局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而且在这背后还有一只大手,一直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他在地方推波助澜,偏偏又将真正的情况给压下不让朝廷知晓,为的就是等待那最后爆发的一刻。” “而真当此爆发之后,恐怕我大夏也将不复存在。” 百里奕脸色一白,紧张到:“这么严重了吗?” 张泽拿出了几分公函,对百里奕说道:“这这几卷,都是江南地区的。” “正如百里大人所说的那样。” “在十日之前,他们还基本上每天三卷的催促朝廷拨款。” “可到了五日之后,这个公函的数量却是骤减,而最近这两天,更是一卷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合理的事情。” “而与此同样的情况,不光出现在了江南,泗水、闽南、九江等几个地区,也相继出现,虽然时间上并不完全相同,但仅是如此便足以证明,那张大手,已经开始逐渐由幕后转到了台前,准备攥拳收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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