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儒晦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赞叹道:“廷尉能受太上皇重用,果是不凡。” “丞相过奖了,下官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筒罢了。” 张翰笑着回道:“况且,下官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事实,换做他人的话,或许下官可能还会再说上一些其他的,来打消其心中疑虑。” “不过,下官相信,丞相您是一个明白人,自是清楚太上皇对这件事的诚意态度。” 吕儒晦双眼微眯,问道:“那太上皇又如何肯定,老夫一定会接下这笔买卖呢?” “这怎么能肯定?太上皇又不是神仙,还能断言日后所发生的什么不成?” “不过,太上皇对此到是有做过后备方案,即便丞相您这边不同意太上皇的要求,那么他也同样有应对措施。” “哦?” 听到张翰这么说,吕儒晦来了兴致,他问道:“还有什么措施?” “丞相,您认为,太上皇为人如何?”biqubao.com 张翰轻笑着对吕儒晦反问了一句。 完全没想到话题又被踢了回来,吕儒晦在略作思索以后,沉声道:“当有雄主之姿。” 大笑了两声,张翰摇头道:“下官却不这么认为。” “以下官之见,太上皇乃是堪比秦皇汉武的千古圣君!” 听到这话,吕儒晦双眼一凝,表情冷淡了下来。 当着他的面,说楚逸是堪比秦皇汉武的千古圣君,那他算什么?李斯?赵高? 对吕儒晦的脸色仿若未觉,张翰自顾自的说道:“正所谓人无完人,太上皇在性格上也有着极大的缺陷,这点任谁都无法否认。” “不过,在下官看来,那些缺陷都是一些小问题,并不影响大局。” “如今我朝政主要的问题便在于亏空损耗,地方阳奉阴违,官员贪污腐败,致使我大夏三百载的国运正在被一步步的蛀蚀,直至天塌地陷的那一天到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太上皇只是一个平庸之人,或是那些所谓的仁君,那么大夏的天怕是早就塌了。” 对张翰的这番话,吕儒晦虽是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楚逸忽然复起,表现的太过惊才绝艳,他也不至于被压迫到这种程度。 一想到这里,吕儒晦的心头就堵得慌。 若不是当初他太过小窥楚逸,给了他成长的时间,局面何止如此! 而就在这时,张翰继续说道:“眼下的局面,必须要有一位手段果决狠辣,深蕴帝王心术的君主站出来。” “哪怕!他被世人唤作暴君,但他却可凭此暴而挽狂澜于既倒,扶社稷于将倾。” “恰恰,眼下太上皇就具备了此上的一切条件,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也的确是被太上皇给稳住了。” “至于刚刚丞相所问的问题,下官敢断言,一旦真出现了那种不可挽回的局面,太上皇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借钱不行,那就杀!杀掉一个贪官也许只能筹集到百万两,那不妨继续杀,直至杀到足够稳定局面,足以平息这场霍乱为止!” 说道这里,张翰的脸色阴冷了下来,他沉声道:“下官敢断言,只要丞相您拒绝了此次合作,那么太上皇会立刻放弃河北战事,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将这一路上可杀的奸妄之辈全部斩杀!” 杀气腾腾的说完这一番话,张翰略作停顿,在放缓了语气后继续对吕儒晦说道:“如今,一切还在太上皇所掌控之内,所以他也不想彻底掀翻了桌子,许多事情,并不是太上皇不敢做,而是看他想不想罢了。” “不过,任何事都有一个程度,一旦那个度超过了太上皇心里所能承受的底线,那么他必将是第一个掀翻桌子的人。” “丞相可以想想,当局面严峻到了那种程度之后,太上皇必将不会再有任何的顾虑,他势必会带着这十万大军,将一切他认为可杀、该杀之人杀尽,而朝廷中这种所谓的平衡,在那个时候也将成为一场笑话。” “丞相您认为,真若如此,咱们这些满朝文武,能有多少人逃过太上皇的屠刀?” 吕儒晦的脸色难看至极,却闭口不言。 这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无话可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张翰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朝局稳定,那么为了整个大局,楚逸的确是可以和他们做出一些妥协让步,而这也是吕儒晦依旧能够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可一旦局势崩塌,大夏三百载根基尽毁,那以楚逸那暴虐的性格,他自是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杀! 这个字看起来简单,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若是按照这张翰所言,一旦楚逸真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一路杀奔了回来,那么最起码可以在短时间内平息掉一切反对的声音,且利用抄家所带来的财富,稳固住那即将崩塌的时局。 对此,吕儒晦深信不疑,虽然他不贪,但他却知道,那些与他同殿为臣的家伙究竟有多么丧心病狂。 区区三千万两而已,何至于杀上一路?随便在这朝廷中拽上十个八个,就能轻易凑够。 眼下,手中掌握着兵权的楚逸,恰恰是可以做到这一步,成为了那个随时可以掀桌子的人。 这,也是吕儒晦所无法抵挡、抗拒的。 而就在吕儒晦为张翰这一番言论,眉头紧锁的权衡其中利弊之时,只听张翰继续说道:“所以,如今太上皇制定的这些规则,并不是为了管控大家,而是为了保护大家。” “身为监国太上皇,皇权的代表,太上皇并不需要依靠那些所谓的规则来约束谁,要说真正受到约束的,那也只能是太上皇本人罢了。” “下官是实在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太上皇率领十万大军南下,血洗我长安的景象发生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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