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逸点头,陈望大喜过望,他连忙道:“末将只求,在太上皇保住末将的性命,解决完这件事以后允许末将致仕,退出军伍。” 听到这话,楚逸有一些意外。 他差异道:“你是打算就此隐居?难道,你就舍得放弃大好前程?” 陈望苦涩一笑,说道:“相信太上皇您也清楚燕王是什么秉性。” “如果您能凭此一役,彻底拿下了燕王,那末将自是欢喜不已,但末将也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王树大根深,根本就没那么容易被搬到,而一旦燕王能留有哪怕一分的元气,他不敢对太上皇您如何,也必要杀了末将泄愤,末将不想下半辈子都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当中,所以末将宁可放弃仕途。” “当然,在这个基础上,末将也需要太上皇您给末将一个全新的,包括了籍贯、种族等全方位存在的身份,如此一来,末将才可能逃出生天。” 陈望这一番话,基本上就算是一个交易了。 他的这个交易,并非是和楚逸,而是与他自己。 因为陈望比谁都清楚,落入楚逸的手中,若他坚决不说的话那也必然是一死的命运。 可偏偏,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 所以,在经过了短暂的精神斗争以后,陈望做出了这种选择。 为楚逸效力,反水燕王,这样可以保得他不死。 而在将来想要继续活着,那就必须放弃眼前所有的一切,换上另外的一个身份。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楚逸。 略作思量,便想明白了陈望会如此的缘由,楚逸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本皇答应你。” 听到楚逸给出的回复,陈望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也正是因为这一口气,陈望边缘还纠结不已的心绪,也随之释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陈望不想死,那么作为一个小角色,他就必须想尽办法的挣扎求存。 而眼下,他已为自己争取到了难得的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陈望不再迟疑,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楚逸说道:“燕王让末将将东胡二十万大军出现的消息,想办法派人传给犬戎大王子完颜统康!”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本就脾气火爆的林开山。 “他竟然这么做!?” 林开山勃然大怒,双目血红的看向楚逸,咬牙道:“太上皇,让末将带人去将那贼子给砍了吧!” 这话,说得已十分逾越,毕竟燕王的身份摆在这里,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始终都是大夏皇族,是八大上王之一。 可以说,只这一句话,就能治林开山一个忤逆犯上之罪,不过楚逸并没在乎。 他只是十分平淡的对陈望问道:“除此,再没其他的事情了?” 陈望闻言一愣,显然是想不到楚逸竟会这般淡定,不过他还是点头答道:“除此之外,确是没其他的事情了。” 楚逸双眼微眯,心中快速的思量了起来。 见状,林开山虽是不忿,但也不敢打扰,只能乖乖的闭嘴站在一旁,而陈望也是不言不语,目光忐忑的看向楚逸。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开口对陈望道:“你按照燕王的要求,想办法派人联络上完颜统康,不过给他传话的内容需要作出改变,你就说……” 又是一顿,楚逸略作沉吟,继续道:“大夏太上皇楚逸,亲自与葫芦口内设伏。” 通过陈望,楚逸基本已经可以判定,燕王是早早的就与犬戎人有所勾结,而他的计划恐怕大半也都被燕王泄露了出去。 这也就是说,完颜统康那边眼下完全知道,他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在葫芦口这个绝地埋葬犬戎大军。 而在这种情况下,犬戎人却不退,继续与夏军纠缠,步步向葫芦口逼近。 这,不光说明了此刻犬戎国内的局势也同样非常危急,逼得完颜统康不得不兵行险着之外,更说明了犬戎人对自己的信心,对这一战的信心。 可以说,犬戎人是完全没在意他楚逸所布置的一些,他们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凭借自己实力,碾碎一切阴谋诡计。 当然,这其中,也必然是有着燕王这个反骨仔的因素。 在这种情况下,完颜统康也必是急于求战,想要一战鼎定乾坤,彻底灭掉夏军残余的抵抗力量,占领河北。 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容应对接下来的局势,无论是夏军的反扑,还是国内的政治斗争。 想要灭掉夏军,那么最为重要的也自然就是他自己。 既然犬戎人已明知葫芦口有埋伏还不退,那他楚逸何不给完颜统康再加上一点动力,告诉他自己也在葫芦口内? 楚逸相信,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击溃大夏守军,完颜统康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擒杀自己。 只有拿下了他,这一战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而在此刻,楚逸就给了完颜统康这么一个机会! 听到楚逸如此说,陈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以他的韬略,根本无法理解楚逸为何要主动将葫芦口内有埋伏的事情给暴露出去,甚至还直接告诉完颜统康,连他本人都在这里。m.biqubao.com 不过,陈望到也还算是有一些自知之明,他抿了抿嘴,低头道:“末将遵命。” “另外。” 楚逸看着陈望,对他继续说道:“之后林副帅会与你保持联络,具体需要如何配合,他会告知你,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在燕王没被搬到之前,本皇绝不会让你做太过为难的事情。” 听到这话,陈望的心中有一些感动,他哽咽的说道:“末将,叩谢太上皇。” 陈望知道,楚逸能这么说,就证明对方确实是没打算卸磨杀驴。 而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对陈望的叩谢,楚逸并不在意。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林开山,对他问道:“林副帅,你认为,那完颜统康在得知本皇与葫芦口内以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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