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张翰甚至都懒得拿正眼去看云飛了。 他冷漠的说道:“云统领,我想问你,在世人眼中,黑卫算什么?” 云飛闻言一愣,本能的说道:“自然是忠于皇室的武装力量。” “那如果换一个称呼呢?”张翰再问。 云飛傻在了当场,不知如何回答。 “还是握替云统领说吧。” 长叹了一声,张翰开口说道:“在大多数人眼里,黑卫就是皇室的鹰犬!” “用地方军去弹压,百姓们憎恨的对象只能是朝廷,因为军队本就代表了朝廷。” “而黑卫所代表的,却只是皇室,如果让这些鹰犬出马,那么百姓最多也就是谩骂黑卫,说他们为了拍皇室的马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鱼肉百姓。” “如此一来,百姓们对朝廷不会升起多大的仇恨,而这份仇恨都会转移到黑卫上面。” “等最后尘埃落地……”略作停顿,张翰阴恻恻的说道:“随便丢出来几个千户、百户的将官出来,说一起都是他们自作主张,就可以平息掉这一场争端。” “到了那个时候,指不定百姓们还要交口称赞,说咱们太上皇体恤民心,一切为民着想呢。” “这样,总好过云统领您刚刚说的那个方案吧?” 云飛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道张翰阴狠,但他没想到张翰竟然阴狠到了这个地步。 让我们的人给你做牛做马,最后还要拉出去当炮灰吸引仇恨,这种手腕,自己真是拍马都赶不上。 一时间,云飛心中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只因为自己对比张翰等人,实在是相差太远,如果对方想算计自己,那真是死了都要说一声对方是好人。biqubao.com 而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楚逸开口道:“没问题,你的要求本皇准了。” “本皇给你黑卫的控制权,不过具体需要派遣谁去办事,这一点你要与云飛商量着来。” 想了想,楚逸扭头看向云飛道:“你也跟着一起回长安吧。” 云飛闻言一惊,本能的就想拒绝。 “太上皇,如果臣走了,谁来保护您的安危……” “笨啊!” 张翰摇头感叹,然后凑到云飛耳边道:“太上皇这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黑卫一丁点作用都没起到,结果还是长安那边先来了消息,云统领难道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云飛猛然一惊,脑海中回忆起了刚刚楚逸暴怒的的样子。 如今听到张翰这么说,他顿时忘记了前一秒还在想着远离对方的事情,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 云飛对楚逸叩首道:“臣,遵旨!” “还请太上皇放心,臣便是舍去性命,也绝不会让您再失望。” 这句话到也不算是马匹,而是云飛的真情实感。 楚逸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道:“走吧,这些话等完事以后再说,你们立刻回长安。” 三人躬身告退。 从偏房出来以后,云飛被冷风这么一吹,整个人都一激灵,直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 看着笑吟吟的张翰,云飛连忙躬身道:“云某,多谢太尉大人提醒。” 知道这是感谢自己刚刚那句话,张翰无所谓的摆手道:“谢我做什么?你真正要感谢的是太上皇,如果不是他肯给你这个机会,难道你还指望我去帮统领求来吗?” 云飛闻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总归还是多亏了太尉大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院外,对张家兄弟道:“还请二位大人少待,云某这就去安排马车,咱们不能耽搁了太上皇的大事。” 看着云飛远去的背影,张翰撇了撇嘴,嘀咕道:“太上皇什么都好,就是对身边的人,还是心软了一些。” “如果是我,就云飛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那就应该直接拖出去砍了才是。” 张泽听到这话,笑道:“所以你不是太上皇。” “身为上位者,不能只重利益得失而忽略人心。” “唯有恩威并施,这样才能让人更加敬畏,更加卖力的做事。” “若是仅有威而无恩,那边是薄情寡义,身边人战战兢兢,唯恐做错了什么,最后就只能是宁可不做,也绝不犯错。” “而若仅有恩无威,那么下面人就却缺少畏惧之心,行事肆无忌惮,最终就会形成如当今吕儒晦这般的局面。” “当然,吕儒晦的出现,并非是太上皇之过,也并非是先皇之过,只能说是时也、命也,大夏合该有此一劫。” 看着在那长篇大论的张泽,张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并没与他过多争论,这只是因为云飛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 而在另一边,待张翰等人离去以后,楚逸则是独自留在偏房内休息了一个多时辰。 在这段时间里,不少人前来求见,不过都被赵月娥给挡了回去。 透过门窗的缝隙,看着偏房内热气已经散光却未曾被楚逸动上一下的饭菜,赵月娥有些揪心。 而站在她对面的小顺子,则是一会抬头,一会低头的似在思索着什么。 “小顺子,你干嘛呢?”赵月娥不满的问道。 小顺子回过神来,连忙客气的答道:“月娥姐姐,奴才刚刚在想,太上皇烦恼的究竟是什么。” 赵月娥撇嘴道:“太上皇烦恼什么,那是轮得到咱们去想的?” “月娥姐姐说的不错,不过奴才也是想着给太上皇分忧,只乃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上太上皇什么。” 说完以后,小顺子又看了一眼屋内沉思的楚逸,对赵月娥问道:“月娥姐姐,以前太上皇也经常这样把自己关起来思考问题吗?” “到也有过几次……” 赵月娥本能的回了一句,猛然警醒,疑惑的对小顺子问道:“你打听这种事情做什么?” 小顺子正要回答,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二人扭头一看,来人正是林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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