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亚塔塔尔的袭击,彻底激怒了莽古尔泰,但他却只是发怒而并未失去理智。 在他怒吼下令的同时,莽古尔泰忽然发现,在后方,趁着托亚塔塔尔袭击自己的时候,塔塔尔部的族人竟已在不知不觉间和和霍风等夏人汇合。 看到这一幕,莽古尔泰更是睚眦欲裂,他顾不得自己的命令是否会对麾下造成什么影响,厉声嘶吼道:“快!快去城门,给我拦住那些该死的夏人,若是放跑了一个,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此陪葬!” !。 正如托亚塔塔尔评价的那样,莽古尔泰是个枭雄,所以他虽然此刻已极度暴怒,但还死在第一时间就认清了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塔塔尔部的背叛固然让人愤怒,但对完颜统康来说,真正让他杀意沸腾的依旧还是霍风等袭击了他们后勤部队的夏人。 所以,无论如何,拦截那些想要趁机逃窜的夏人,这对他们而言才是首要任务。 待看到麾下骑士调转了马头,直奔城门扑去以后,莽古尔泰选择得心才算是落地大半。 他愤恨的看向托亚塔塔尔,怒斥道:“贱人!你竟敢背叛大犬戎?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整个塔塔尔部都就此在草原除名!”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托亚塔塔尔已经策马飞奔到了莽古尔泰的身前。 面对对方的斥责,她只是回以冷笑,然后便挥动自己手中的马刀,对着他狠狠砍去。 这一刀,迅捷如风,但依旧被莽古尔泰轻易架住。 直至此刻,托亚塔塔尔这才开口说道:“除名?即便我们不造反,难道就能生存的下去吗?几百年了,我们塔塔尔部受尽了你们这些犬戎人的压榨,与其让你们当做牲口一样对待,不如拼死一搏,没准还能搏出一个明天!” 嘴上虽然托亚塔塔尔没停歇,但手上的动作也同样不停。 可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子,纵是勇猛非常,但依旧不是被尊为勇士的莽古尔泰对手。 不多时,托亚塔塔尔便落入了下风,被莽古尔泰所压制。 “托亚塔塔尔,就算你们今天能侥幸逃脱,但你留在草原上的部族呢?他们很快就将因大王子的怒火而灭亡的!” 托亚塔塔尔冷笑着回道:“你认为,既然连我都出现在了这里,你草原上我们还能剩下多少族人?” 听到这话,莽古尔泰瞳孔一缩,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个给夏人通风报信的内鬼,就是你们!?” 莽古尔泰咬牙道:“本将早就算到有内鬼,但却没想到竟会是你们,你们藏的还真够深!” “你说错了。” 托亚塔塔尔冷漠的回道:“我并不是什么内鬼!” “犬戎何曾将我们当做一份子?由始至终,我们塔塔尔部与犬戎都不是一体的!既然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来内鬼一说?” “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部族的生存!” 一个存字落地,托亚塔塔尔挥动手中兵刃,趁着莽古尔泰惊怒分神的机会,便对着他的腰间斩去。 对比此前的一击,这一击虽然力量不足,但胜在出奇。 饶是莽古尔泰身手敏捷,但在仓促间他也仅能做到勉力持刀格挡。 正常来说,这一刀下去,莽古尔泰完全能挡住托亚塔塔尔的进攻,只是不想,这根本就是一个虚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托亚塔塔尔再度变招,画扫为挑,直接对着莽古尔泰的手腕砍去。 刷的一下,血光冲天。 莽古尔泰只觉手中一空,他的武器已被托亚塔塔尔这一刀生生劈落。 “呀!” !。 决战之际,失去了武器就等于失去生命,莽古尔泰在惊恐之下,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但他所迎来的,却是托亚塔塔尔更加狠厉的进攻。 刀光犹如狂风骤雨,不断在莽古尔泰的眼前闪过。 失去了武器,莽古尔泰根本无法抵挡,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不断扭动自己的身子,尽力避开对方的每一次攻击。 但即便是如此,在托亚塔塔尔不间断的攻击下,莽古尔泰的身上也很快便出现了数到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感,伴随着呼啸的北风,让他的伤口不断冻结又因身体的摆动而撕裂,这让他承受了双倍的痛苦。 第一次,莽古尔泰有了对失望的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狼狈的翻滚下了马背,然后在地上胡乱摸索,不知抓起了一柄是什么的东西,就对着托亚塔塔尔挥斩而落的战刀格挡了上去。 咔嚓! 让莽古尔泰失望的是,他手中的东西并不是他心中所期望的兵刃,而是一根被深埋在雪地当中的枯枝。 枯枝本就脆弱,并冰冻以后更是不堪,面对托亚塔塔尔这不留余力的一击,枯枝顿时便段成了两截。 但也就是接着枯枝为自己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莽古尔泰不顾形象的在雪地当中翻滚起来。 不多时,他就成功混入了乱军当中,让托亚塔塔尔再难对他继续攻击。 看着逃入乱军中的莽古尔泰,托亚塔塔尔心有不甘。 她知道莽古尔泰的实力有多强,心计有多深,这一次没杀掉对方,下一次自己必然会迎来对方无尽的报复。 怎奈何,眼下的她,确实是毫无半点机会。 只是她与莽古尔泰交手这短短的几个回合,两军就彻底碰撞到了一起,各处都是杀喊之声,而犬戎人也在不断的向着南门集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族长,咱们该走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塔塔尔部族人来到托亚塔塔尔面前,对她说道。 托亚塔塔尔抬头看了一眼已消失不见的莽古尔泰,愤恨的咬了咬牙,挥手下令道:“走!立刻撤退!” 击杀莽古尔泰固然重要,但此刻,突围才是关键。 一旦被犬戎人形成合围,别说是霍风,就连他们都得折在此地。 这一点,托亚塔塔尔是能够分清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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