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蹋顿被杀,他的族人发狂,准备与楚逸搏杀的那一刻出现以后,远远留在后方东胡军营内的其他贵族,全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只感头皮发麻,好像连天都要崩塌了一般。 不过,无论如何,蹋顿是他们东胡的大贵族,是他们的同伴。 眼下蹋顿被杀,而且还是这种没有任何道理的击杀,这些东胡人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可就他们打算吹响战争的号角,为那横死的蹋顿讨回一个公道的时候,一声怒斥从军营内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 众人扭头一看,见来人正是面色难看至极的丘安博。 他厉声怒喝道:“没有本王的命令,谁敢擅自行动,杀!” !。 这杀气腾腾,森林至极的话语从丘安博口中喊出,算是暂时遏制住了东胡大营内的躁动。 丘安博看也不看左右一眼,便继续策马狂奔,向着楚逸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看那样子,似乎是打算立刻对楚逸澄清一样,所以他身边只带了承郭泰一人。 而在策马来到了楚逸面前以后,丘安博也是毫不犹豫的对楚逸说道:“太上皇,这件事……” “是个误会。” 被打断的丘安博一愣。 楚逸也不搭理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廖杰,问道:“你还没回答本皇,你为何要银子,而且还是非常非常多的银子?” 见楚逸连理都不理自己,丘安博只能暗自苦起来,他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恐怕是被人看穿了。 虽然楚逸对此并未多说什么,甚至还很配合的把蹋顿给砍了,不过极为熟悉楚逸的丘安博却清楚,人家可不会为你白白做工,今后指定不要求自己付出多少代价来呢。 这一刻的丘安博,也只能暗自祈祷,祈祷楚逸千万别狮子大开口,说出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数目来。 而就在丘安博这边上演各种心理戏份的同时,对这些勾心斗角全然不知的廖杰正看向楚逸,说道:“卑下需要一百两,一两百银子!” !。 一百两! 当这个数字被廖杰说出口以后,周围众人的表情顿时都怪异无比。 对普通人而言,一百两确实也不算是一个小数字,在风调雨顺的时候,普通百姓也需要积攒数年乃至十几年这才能有此积蓄。 不过……你这可是护驾啊! 保护了堂堂大夏太上皇,保护了这个坐拥万里江山的至尊,结果就只要一百两? 不仅是旁人,就连楚逸,在听到廖杰这么说以后,也是神情怪异的说道:“一百两没问题,不过你要告诉本皇,你因何需要这一百两?” 廖杰彻底豁出去了,他开口回道:“回太上皇,小人是河北渔阳的一个小地方出身,家中虽无什么显贵,但也有几亩良田,过得还算是殷实。” “可后来因为灾情,父母病重,无奈之下卖掉了田产,结果还是欠了一大笔的外债无法偿还,这才迫于无奈到居庸关从军。” “虽然当兵的军饷不少,不过在短时间内还是难以偿还,所以卑下这才肯定太上皇赏赐一百两,让卑下寄回家中以偿还债务。” “卑下保证,一定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以后,廖杰便抱拳跪在了地上,十分期盼的看向了楚逸。 楚逸弯腰,将廖杰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虽然廖杰的故事不精彩,不过却十分的接地气,正是大多数人普通的生活。 许多人忙忙碌碌,不正是为了这几两碎银而挣扎生活么。 虽然,这一百两对楚逸来说不多,不过他却从中看到了另外的一件事。 大夏的军饷,还是太低了一些! 想到这,楚逸对廖杰问道:“你现在军饷是多少?” 其实大夏镇军的军饷楚逸是清楚的,不过谁也不敢保证,其规定的军饷数额就能如数发放到每一名士兵的手上。 而此刻楚逸询问,就是想通过廖杰的口来确认,这些居庸关战士实际得到的军饷,是不是如同林栋他们所上报的那样。 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问题,那必然会有无数人因此人头落地! “回太上皇的话,卑下是居庸关的士兵,所以俸禄比一般的镇军还要高了不少,定额是每月一钱五的银子,且因为卑下是家中独子,所以又额外发放了一钱银子,至于战死抚恤等等,卑下还没死,所以不知道。” 楚逸哑然失笑。 这廖杰,还真是憨子的可爱。 不过他所说出的这个数额,却也让楚逸的心随之落地,因为这与林栋他们上报的并无任何出入。 按照大夏的钱币换算规格来讲,十钱银子等于一两,正常地方镇军一个月也就一钱的银子,因为居庸关乃是前线,且随时都要与犬戎人作战,所以规格才要高上一半的地方镇军。 听起来,这点银子好像微不足道,但大夏的军队有多少?真要换算下来,每年这笔开销都是天文数字,而这也是让朝中文臣为此大干不满的一件事情。 想了想,楚逸再问:“那你刚刚奋不顾身的来救本皇,可也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来得到赏赐?” 楚逸的问题,可以说是非常的致命。 如果换一个正常人,哪怕心中真是这么想的,在这一刻他也必须会说上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来搪塞过去。 只不过,到了廖杰这里,他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正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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