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霍璃反而是出人意表的没有斥责。 只见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也不说什么,仿佛就接受了这种解释一般。 反观章句,明明自己的敷衍已被接受,整个人却好似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无比,显然他自己都知道,霍璃根本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一旁的糜家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无比快慰。 堂堂九卿之一的少府,竟然在霍璃的叱问下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童,这种情况看在他们的眼中,别提有多么的酸爽。 而糜凝香显然要比那些普通的糜家人看得更多。 这一刻的她,无比惊心于霍璃的手段。 简单的几个问题下来,看似非常的随意,但却都直至核心。 霍璃并没有追究章句的违规操作,而是直接点名要看那个举报人,只要抓住了这一点,那么这件事便可直接翻过来,糜家是否真的有罪,可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如此手段,可比章句那简单粗暴的无脑硬来要高明了太多太多。 “章大人。” 霍璃在折磨了章句半天的心神以后,淡淡的问道:“刚刚大人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这一句平淡如水的询问,险些让章句当场呕出一口老血来。 “本宫若没记错,章大人也是陇西氏族出身,当年被地方保举孝廉得入殿试,而在当界的殿试当中,大人更是战胜诸多强者一举夺魁。” “算下来,大人无论出身、资历,都可谓同届当中的佼佼者,而后大人凭借家族的帮助,也是官员亨通,一路从少府府下设官员提拔至地方,一年县令、三年郡守,直至又调拨回朝廷,任职于御史台,后在陛下登基之时,更被提拔为当朝少府。” “在陇西章家,大人也可算做其中翘楚,比之父辈亦分毫不差。” 如数家珍的将章句老底揭了出来,霍璃再问:“大人宦海生涯几十载,虽不至起起伏伏,但也去了不少的地方,无论是官场中的规矩、还是阅历见闻,大人应当都不或缺。” “那么,本宫再问大人一遍,刚刚大人所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章句吭吭哧哧,不知要如何作答。 “说话!” 霍璃杏眼一瞪,厉声道:“本宫在问大人!” 随着霍璃的一声娇斥,章句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发自骨子里的怕。 他完全没想到,霍璃竟然对自己如此了解,竟然会有这般手段。 面对霍璃的叱问,他根本无言以对,不知要怎么回答。 正如霍璃所问,那话,鬼都不信,他又怎么可能会信?偏偏,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再做狡辩或是其他的什么,没有意义不说,反而还会落人口舌。 绝望之下,章句只能将头一磕到底,然后哀求着说道:“娘娘,这件事全是臣一人所为,还求娘娘饶过臣的家人,他们与此无关,无论娘娘怎么处置臣,臣绝无怨言,臣愿将此一肩背负!” 霍璃淡漠的叱问道:“背?你背得起吗?” “这件事背后究竟牵扯了多少人,你应该最清楚,若你冷眼旁观也就罢了,可眼下你不但置身其中,还为此而冲锋陷阵。” “有些事,既然做出了抉择,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可走!” “说!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你的?只要你肯老实交代,本宫保证不会动你家人分毫。” 章句颤抖着说道:“娘娘,臣若是说了,臣的妻儿老小必然逃不过一死。” 听到这话,霍璃的眸光愈发阴冷。 在霍龙的保护下,霍璃曾经的世界可谓是极其单纯,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官员当中必然有一些贪官污吏,但无论怎样也最起码应该保有一份良知。 不过当她嫁入宫内,成为了楚逸的妻子,成为了大夏王朝的太上皇妃以后,她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官场究竟有多么的黑暗,多么的肮脏。 如章句者,霍璃不相信他在初入官场的时候没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否则即便他出身于氏族林立的陇西,有着家族的支撑,也不可能一路这么顺利的攀升到了大夏的权利中枢之地。 但即便是这种本就不缺少钱财地位的人,在官场混迹了几十载以后,也同样丢失了自己的良心。 而随着对朝政黑暗的了解,霍璃更是深知,例如章句者,在朝野间比比皆是,甚至比他更加过分的也只多不少。 在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楚逸当初说的一句话。 大夏的官场,早已腐朽透顶,想要让大夏恢复国力,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这腐败至极的官场。 当初第一次听楚逸这么说的时候,霍璃只认为他的戾气太重,甚至是有些不喜。 不过在这一刻,霍璃理解他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依靠仁慈就能解决的,正如此前在朝堂上吕儒晦所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 面对这种腐朽到骨髓里的局面,唯有行霸王之策以杀而震天下,才能最为妥善、有效的解决这个问题。 霍璃神情冷漠的看着那个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神情绝望的大夏九卿少府章句,淡漠的说道:“你也同样是我大夏九卿之一,难道就这么惧怕吕儒晦、张元吉那些人吗?” 虽然霍璃已经将吕儒晦、张元吉这二人的名字给直接点了出来,但章句却依旧不敢接茬,反而是颤抖的愈发厉害。 “如此,看来章大人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点了点头,霍璃淡漠的说道:“这是不是也可以证明,朝廷这些年对诸位太过温和了一些,使得在你们的眼中远没那两个人可怕?” 冷冰冰的说完,霍璃这次不再等章句回复,便厉声道:“来人!” 随着霍璃一声令下,几名黑卫站了出来,手持刀刃的等候命令。 “立刻脱去章句的官服,带人抄没其家产,另以凉宫的旨意颁布下去,章句身为我大夏九卿,知法犯法、其罪难恕,着令黑卫收押,在查办出其罪责后上呈皇后娘娘,建议满门抄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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