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当中,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身穿四品官服,可算做是一名大员,不过糜凝香并不认识。 想了想,糜凝香不卑不亢的回礼问道:“小女子正是,敢问大人可有什么事?” 这名官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事到也不是没有,本官需要你配合,去衙门进行调查。” 糜凝香眉头一挑,沉声道:“敢问大人究竟是何人?小女子并未触犯任何法纪,因何要带走小女子?” 这名官员似乎知道糜凝香与楚逸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的态度虽然强硬,但也还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耐心说道:“本官乃少府府下设侍中,范疆,奉命查办糜家与朝廷官员勾结,贪赃枉法之事!” “糜家主,可听清了?” 糜凝香心下一沉,几乎是在瞬间她便意识到,这是一个针对她们糜家,乃至针对凉宫的一个巨大阴谋。biqubao.com 少府府!这可算是一个最为繁杂,也是只能最多的九卿部门之一。 虽然少府府不比廷尉府那么直接,拥有查办的权利,但如果涉及到与朝廷官员有关的事情,他们一样可以插手调查。 换言之,廷尉府更像是一把刀,而少府府则是那个把控着刀柄的人。 当然,这也不能说少府府的职权大过廷尉府,毕竟廷尉府才是九卿之首,但因少府府涉及到了皇家,所以在许多事情上廷尉府还是需要给其让路。 而这个正四品的少府府侍中能亲自过来找她,那可谓是杀鸡用了牛刀,目标不用再明确了。 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糜凝香对范疆说道:“范大人,少府府要查案,民女自是不敢拒绝,还请大人容民女一些时间,让民女回去交代一下,如此也不会耽误了大人的正事。” 范疆脸色一寒,冷声道:“拿就立刻拿,哪里还有让你回去交代一下的说法?你的交代,难道是想要通风报信不成?” “大人严重了!” 糜凝香连忙道:“民女家中虽然也经营了一些生意,不过那些都是小事,自然不敢耽搁了大人的政务。” “只不过,民女得蒙太上皇信重,承担了一些钱庄的事务,眼下国债发行,各种事情千头万缕,都需民女去处理,倘若因此而耽搁了民女被责罚到是无关痛痒,但耽误了大事,回头太上皇怪罪下来,一问是因为少府府查案才给耽搁了下来,恐怕大人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啊。” 糜凝香这一番话,软硬兼施,在她把太上皇都给直接搬了出来以后,范疆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今天这一遭,太过突然,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他也只是知道这件事是少府大人亲自交代的罢了。 虽然他也是正四品侍中,但顶头上司交代下来的任务,他哪里敢有半点怠慢,所以这才想都不想便带人赶来。 只不过,少府府虽大,却也大不过凉宫的太上皇。 眼见范疆已有所动摇,糜凝香更是再接再厉的说道:“范达人,民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还能在大人您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左右民女也就是回去一趟,交代几句话,至多是一炷香的功夫而已。” “更何况,今天寒地冻,大人与诸位兄弟辛苦操劳,民女也是过意不去,不若大人带着兄弟们到民女府上稍作休息,如此民女也可款待大人。” “还望……”说着,糜凝香盈盈一拜,道:“大人行个方便。” 身为商贾之女,糜凝香常年和三教九流各种人物打关系,如何不知道官场上默认的规矩。 她这一番话,该给的面子给足了,该有的威胁也同样不少,而最后的款待更是直接指明有好处奉上。 身为少府府侍中,范疆也同样是官场老油条。 在前有太上皇威胁,后有好处承诺以后,范疆只是略作犹豫,便故作严肃的说道:“如此,那本官便陪你走上这一趟吧。” “糜家主,在这长安城,你也算是个有头脸的,本官给了你方便,你可不要让本官难做。” 糜凝香浅笑道:“大人这说得是哪里话?民女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大人您为难啊。” 糜凝香的态度让范疆十分满意,再加上她那层让人摸不透背景的身份,所以范疆也是满脸笑意的点头道:“如此,那咱们便走吧。” 糜凝香不过才刚刚从府里走出不远,这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糜凝香便带着范疆从新回到了府门前。 范疆跨入府内,还未来得及一展官威,他就看到了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跪在糜府的庭院当中。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范疆仔细辨认,最终确认,那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少府章句。 瞬间,范疆整个人都不好了。 讲真,哪怕这一刻范疆看到自己那已过世十载的老爹跪在这里,他都不会如此惊讶。 但自己的顶头上司,九卿之一的少府章句…… 忽然间,范疆又看到了一个身穿黄袍,华贵无比,美道让人窒息的绝色女子。 这名女子范疆是越看越眼熟,总感觉自己好像在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放肆!” !。 一名黑卫上前,怒斥道:“大胆狂徒,见太上皇妃在此,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凝视,你按得是什么心!?”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吓得范疆两腿一软,想都不想便跪了下来。 而当他再看那名女子的时候,范疆终于是如梦初醒,想起了这是何人。 她,不正是自己刚刚还在朝会上见过的太上皇妃,冠军侯府大小姐,太尉霍龙的掌上明珠,霍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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