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叩首保证下,吕嬃终于是露出了出现以后的第一次笑容,她点头道:“很好!本宫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可以克服眼前的难关,等到太上皇归来以后,本宫在为诸位论功行赏!” “不过,在那之前,还请诸位爱卿做好本职工作,稳固朝政局面、稳定人心,此,为当下最为紧要的事务。” “若是诸位再无其他事情,那边散了吧。” 一句散了吧,代表着这次朝会在出人意料的方式下彻底结束。 群臣面面相窥,随着吕儒晦、霍龙二人的率先叩拜,众人也是有样学样,在散户万年以后便陆续退出了金銮殿。 待群臣们从金銮殿内离去以后,这才发现拱桥内外皆守卫着大量禁军,他们各个手持兵刃,神情冰冷。 直至这一刻,朝臣们才若有所觉,能有眼下的情况,恐怕已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此前在金銮殿内发生了什么意外或是无法调和的冲突矛盾,恐怕结果就不是这个样子,而是血溅金銮殿了! 反应过来的群臣们无不感觉一阵后怕,背脊发凉,更是十分庆幸自己今天能安然的离开那座往昔不知踏足了多少次的金銮殿。 吕儒晦步伐沉重的走过了拱桥,身后的张元吉快步追了上来,低声道:“丞相,今日这……” “今天的事有蹊跷。” 吕儒晦不做犹豫的说道。 张元吉咬了咬牙,说道:“先是太上皇妃,然后又是皇后娘娘,她们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金銮殿,看似巧合,但实则细细想来,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干系。” 吕儒晦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老夫依靠朝会夺权的计策失败,那么接下来老夫做什么,也就不需要再经过朝议了。” 张元吉双眼一凝,小心的对吕儒晦问道:“丞相您打算……” “断其羽翼!” 吕儒晦的声音冰冷似寒渊,他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霍龙那老东西,眼下必会死定着本相,不好直接去动那些过于明显的目标,不过本相可以从外围下手。” “只要本相下手足够快,足够凌厉,成功的切断了那么还在外征战、每日花钱如流水的太上皇后勤,那么他必然会焦头烂额,从而顾此失彼。” 说道这,吕儒晦双眼一凝,沉声道:“根据本相所了解的情况,治粟内史府那边发行的国债,才是此次支撑太上皇展开军事行动的基础因素,而那国债又完全依赖于一名叫糜凝香的商贾女子在运作经营。” “你立刻找人,把这糜家一锅端了,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件事扯到治粟内史百里奕的身上,他们彼此往来良多,必然有着一定的痕迹,只要咱们能将百里奕给拽下马来,凉宫派系定会大乱!”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坐收渔人!” 张元吉惊喜的赞叹道:“丞相高明,下官拜服!” 对张元吉的赞叹,吕儒晦显然并不在意,他淡淡的摆手道:“去忙吧,本相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待有了结果以后再通知于你。” 二人一路说着,实际已走出了皇宫。 吕儒晦在说完以后,便转身走上了马车。 看着吕儒晦马车远去的背影,张元吉也不迟疑,立刻便回去布置吕儒晦所交代的事情去了。 而随着二人的各自散去,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了长安城上空,让天地间呈现一派阴霾之色。 在另一边,随着朝臣们陆续退去,偌大的金銮殿内也就仅剩吕嬃、霍璃二人。 二女隔空对视,还是霍璃率先开口,对吕嬃盈盈一拜,道:“臣妾谢娘娘。” 吕嬃并未答话,她缓步从高阶上走下,步伐轻柔的来到了霍璃身边。 吕嬃淡淡的问道:“谢本宫?你难道不认为,本宫这是在夺权吗?” “毕竟,今天这场博弈下来,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本宫。” 霍璃盈盈一笑,说道:“眼下局势危难,娘娘肯垂帘听政,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且臣妾相信,娘娘在太上皇还朝之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归还政务的。” 吕嬃不置可否的反问道:“倘若,本宫不还又当如何?” 霍璃看了一眼吕嬃,语调依旧温婉的继续道:“太上皇一路走到现在,所得的权利并非是依靠任何人的施舍,即便是那监国之权,也是陛下昏迷之时勉强赐予,可以说是并无大用。” “而今,太上皇能以凉宫把控朝政,执天下牛耳,这全都是依靠他自身的努力。” “所以臣妾始终都相信,太上皇想要,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拿,而不是考虑旁人给或不给。” 霍璃这一番话,软硬皆施,引得吕嬃侧目。 她定定的看了一眼霍璃,道:“太上皇,到是取了一个好妃子。” 说完以后,吕嬃根本不等霍璃答复,便转身离去。 霍璃站在原地,对着吕嬃的背影恭送道:“臣妾恭送娘娘。” 走到金銮殿门口,吕嬃停下脚步,她也不转身,淡淡的说道:“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以本宫对她的了解,在暗中他必然已做下手脚,且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例如与国债相关的这些人。” “不过,这件事就只能依靠你自己了。” 说完以后,吕嬃抬步离去。 虽然吕嬃并未指名道姓,不过她口中的这个“他”,霍璃已知道是何人。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以后,霍璃开口道:“来人。” 外面立刻就有几名禁军走了进来,躬身候命。 “出宫,去糜府。” 虽然吕嬃与吕儒晦是父女,不过霍璃到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有关于她们之间的事情。 再加上,今日吕嬃的表现,已让霍璃愈发断定,这位皇后娘娘和她那野心勃勃的父亲根本不是一路人。 所以,对吕嬃的提醒,霍璃不敢有半点怠慢,这一刻她唯有亲自去一趟糜府才能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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