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儒晦清楚,如今的长安,早已不是当初的长安。 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经历的他,不得不考虑的更多,否则等待他的就只能是第二次失败,甚至是身死殒命。 同时,吕儒晦更知道,想要对付太上皇,那就必须得在政治斗争上打垮对付,想要通过武力来直接夺权,这条路已经被堵死。 故此,吕儒晦不敢赌,敢去赌那圣旨当中的内容。 他的眸光闪烁不定。 在思虑良久后,吕儒晦拱手道:“太上皇妃严重了。” “臣如今也只是召集诸位大人商议对策,大家的初心都是为了我国靖安康,此还不至动用圣旨。” 听到这话,霍璃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将圣旨给收了回来。 “那么,丞相认为,赵大人的事情当怎么说?” 看了一眼赵睿,吕儒晦淡淡的说道:“赵睿的确德不配位,停职一事不可更改,不过看在皇妃娘娘的面子上,可以让他继续留在金銮殿内旁听。” 这,已是吕儒晦因圣旨而做出最大程度的让步。 心知无法要求更多,霍璃到也没强求,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赵睿还被留在这里,那么凉宫派系就不算输,而她霍璃也不用继续冒着将自己都搭进去的风险与其玉石俱焚。 很多时候,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颜面之争,却关乎性命、大局。 对他们而言,丢失的可能仅仅只是颜面,但给下面那些人看来,却是你已在这场斗争当中落入下风,乃至是满盘溃败。 真要是让下面人有了这种印象,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树倒猢狲散。 所以,如果没到那最后的一步,霍璃也不想,因为她自己清楚,她手中的圣旨,是假的! 犬戎大军来袭,居庸关岌岌可危,楚逸的一颗心都扑在了上面,哪里顾得上其他? 因而,霍璃也只是在这危机的局势下,行此迫不得已之法,甚至于连她此前所说的楚逸特许,也同样是用来唬人的。 看着连同吕儒晦在内,所有的朝臣都对自己刚刚的话语深信不疑,霍璃忽然想起了当初楚逸说的一句话。 女人,生来就是演员。 尤其是漂亮女人,其演技更是无比精湛。 虽然不清楚今天自己这一遭谎言换算过来,她算是有多漂亮,不过好在最后还是震慑住了吕儒晦,让原本对他们大为不利的局面出现翻转。 站在下方,看着那意气风发,高贵、美丽到了极致的霍璃,吕儒晦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萧瑟之情。 本来,他也有一个同样美丽、聪颖的女儿…… “好了,朝会继续吧。” 深吸一口气,调整过来的吕儒晦声音低沉地说道。 “眼下陛下龙体欠安,仍卧病于龙榻之间,而监国太上皇又不再长安,但朝中却不可一日无拍板定夺之人,所以本相认为,应当恢复祖制,由丞相府全权掌理国政,商讨军机大事,直至太上皇班师回朝为止。” 吕儒晦的这句话,顿时便引起了众人惊呼。 尤其是凉宫派系的众人,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上皇耗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把丞相府的大权给夺走,可不想这边居庸关前线才刚刚出现一点情况,吕儒晦马上就亮出了他锋锐的獠牙,打算重新恢复丞相府主政的制度。 轻飘飘的一句话,完全是将楚逸此前努力了一年多的心血彻底销毁。 这,是凉宫派系众人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这一次,霍龙终于不在沉默。 “我反对!” 霍龙大步上前,不容置疑的说道:“此事断然不可。” 当霍龙站出来后,整个凉宫派系的众人皆精神一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吕儒晦要恢复丞相府主政,这属于朝廷之间的政务,于情于理,霍璃都不好在这件事上插手,否则就只能做实了后宫干政之名,被吕儒晦拿捏。 而此前那道圣旨,用一次还好,如果事事都将它给提出来,就只能是宣布与吕儒晦撕破脸皮。 撕破脸到是不怕,但也要分一个时机。 眼下局势动荡,前线更是危如累卵,后方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大乱的。 而霍龙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在听到吕儒晦打算恢复丞相府主政的制度以后,他立刻便站了出来。 “改革已经完毕,旧制岂能恢复?如此,我大夏的政治制度岂不是又要倒退?” 对霍龙的说辞,吕儒晦并不感觉意外,他淡淡的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策。” “丞相府主政,此法已例行千年之久,或许前人有种种不足,但也不能就此全盘否认了丞相府制度。” “更何况,眼下我长安无主,群臣之间彼此各有想法,而犬戎人来势汹汹,若我们不能齐心协力,如何抵挡犬戎人的进攻?难道,就将这宝贵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彼此扯皮上面吗?” “所以,本相提出的恢复丞相府制,乃是最为切合当下时局的决议。” 吕儒晦的话,引得朝中绝大多数人的共鸣。 其中不仅仅本就属于文官派系的朝臣,更是有许多的中立朝臣。 抛开政治立场不谈,抛开个人的私心不论,在这种混乱时期,重新恢复丞相府制度,让吕儒晦来主政确实是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 毕竟,在太上皇争得大权之前,也一直都是由吕儒晦来主政,而没出现任何意外。 当然,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楚逸完全没想到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文帝,只要有一个人可以主政,吕儒晦都没半点机会。 但这一次,确实是人算不如天算,这种本不应该出现的机会,被吕儒晦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 一时间,朝廷内的局势变得微妙了起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霍龙,因为他们清楚,最终这场博弈的胜负,只看霍龙接下来要如何应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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