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帐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陈望站在燕王的身边,外面虽是下着漫天大雪,本应该是躯体冰冷,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 他的指尖微微松动,然后再度握紧了刀柄,陈望清楚,眼前的局势已经到了危机万分的时候,稍微有一点变故都能彻底爆炸。 而这一爆,那将会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 作为最不希望此刻双方翻脸的人之一,陈望在想了想以后,凑到燕王的身边轻声道:“王爷,眼下若是动手,恐会对咱们不利,咱们毕竟还在太上皇的军中。” 这里有从居庸关撤离以后汇聚于此的全部兵马,虽然人数不多,但凑吧凑吧也能凑出个万人左右来。 在来之前,因为从来就没考虑过彼此会翻脸的问题,所以燕王仅仅带了千余名护卫。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这千名护卫也的确能保护燕王从楚逸的军阵当冲冲出去。 毕竟,燕王麾下的可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而楚逸麾下的这些虽然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但眼下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的他们却疲惫不堪,根本就没有多少作战能力。 可问题是! 楚逸的身边,还有酒剑仙那个变态。 只要一想到当初在代县,酒剑仙轻描淡写的就击杀了同为陆地神仙空明的那一幕,燕王的眼皮子就狂跳不止。 这也是为何他在之后与楚逸的交锋当中,屡屡落入下风的主要缘故之一。 而眼下,随着陈望的提醒,燕王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在想到了酒剑仙的恐怖以后,燕王毫不犹豫的做出了继续隐忍的打算。 短短一瞬间,燕王的脑海中就想了许多的事情,计算了其中的利益得失。 确认心中所想以后,燕王摆了摆手,示意麾下将领收起兵刃。 陈望自然是第一个将佩刀收入刀鞘的人,而其他将领到也不傻,纷纷有样学样的将佩刀给收了回去。 见状,林栋、林开山父子也是长松了一口大气。 就在刚刚,他们差点便见证了大夏帝国的分崩离析。 而二人此刻背后也都是汗水,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但即便是放松了戒备,他们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依旧随时准备着应付突发状况的可能。 燕王推开了身前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咱们叔侄二人,是不是聊聊?” 看了燕王一眼,楚逸对左右摆手,示意他们离去,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燕王的身上。 知道楚逸是什么意思,燕王也不喊话,扭头对陈望等人下令道:“都出去。” 带众人鱼贯离去以后,偌大的营帐内,仅剩楚逸与燕王叔侄二人。 燕王语调冰冷的说道:“太上皇,你这么做,可是一点台阶也不给本王留啊。” “本皇若不这么做,那难受的就成本皇了。” 这一刻的楚逸,语调温和了不少,道是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燕王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这里就你我二忍,不用说那些没意义的,有什么咱们直接摊开了时候就是。” “之前你答应过本王,不会让本王的右北平军充当正面主力,可如今又出尔反尔,难道你真当本王被你拿捏住了不成?” “皇叔这说的是什么话?” 楚逸笑着回道:“本皇可没出尔反尔,本皇只是说,让皇叔你麾下的右北平军去充当主力,本皇只是让他们去拖延一下犬戎大部队罢了,难道这也有问题?” “还是说,皇叔你从来都没想过?难道你认为完颜统康就没考虑到右北平军的存在吗?如果右北平军始终都不出现在战场上,他不会怀疑?他若是产生了怀疑,那还怎么可能一头扎进本皇精心为他们布置的口子里面?” “犬戎人,可从来都不是部长脑袋的笨蛋!” 楚逸的话,只换来了燕王的一声冷哼。 他不满的说道:“右北平军全算下来,那也不过区区二十万,如何抵挡一倍以上,且战力强悍的犬戎人进攻?” “如何抵挡,那是皇叔需要操心的问题,本皇看的只是结果,过程什么的皇叔不用向本皇汇报。” 楚逸的一句话,差点又把燕王气到破防。 若是可以,他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自己这个亲侄子当场掐死。m.biqubao.com 但终究,燕王还是没这个勇气,他只能负气的说道:“如果本王说不呢?” “如果皇叔拒绝,那你肯定离不开这座大营!” 燕王被气笑了,他怒吼道:“本王在沙场上驰骋的时候,你还在地里玩泥巴,现在你竟然敢威胁本王?” “你真以为,本王会怕了你不成!?” “皇叔的确不怕本皇。” 楚逸淡漠的说道:“不过,这军营里自然也有皇叔你怕的人不是?” 以楚逸对燕王的了解,自己这么逼迫他,他早就应该翻脸,之所以忍到现在,必然是心中有顾虑。 而能让燕王产生顾虑的,当下除了酒剑仙之外,楚逸也想不到其他人,所以对燕王楚逸始终都表现的十分强势,他就是吃准了燕王并不知道,酒剑仙根本就不在这里。 “皇叔,你不用拿年纪来和本皇说话,如果年纪大有用的话,那本皇为何不良国内七老八十的老叟全都拉来,让他们抵挡犬戎人?” “年纪,只能证明你活得比较久,但却证明不了其他,有得人活了一辈子,却依旧是浑浑噩噩没有自知之明,甚至还妄想以卵击石。” “皇叔,你说本皇说的对不对?” 燕王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他厉声道:“小儿!你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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