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完颜统康毫不遮掩的怒叱道:“用你那猪脑子想想,居庸关的内外门皆被我军所控,他们怎么可能烧得死咱们?” “那些夏人的目地,根本就是为了借此制造混乱,然后掩护那楚逸伺机逃离!” 完颜统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其他犬戎人还为这突如其来的火攻而感到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已经看破了事情的真相。 而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完颜统康便给出了应对的办法。 “让城内的士兵全部散开,奴从兵寻找水源去灭火,其他人守备住各处城门,然后继续搜索楚逸的下落,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挖出来!” 居庸关有着极大的战略意义,这不但是对大夏,同样也是对犬戎。 所以,在得知夏军放火之后,完颜统康毫不犹豫的下令让奴从军去灭火,以保住这座关隘。 而在这之外,完颜统康最为关心的依旧还是楚逸,所以他更多的命令,也都是针对于楚逸个人。 至于说,这场大火下来,有多少奴从军会因此而死亡,这完全不在完颜统康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能保住居庸关,再抓到楚逸,那么就算是这十几万奴从军全部折损在这里,他也是眼睛都不带眨上一下的。 而在完颜统康的命令下,犬戎人也是火速行动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就传来了完颜统康所期盼的好消息。 一支犬戎主力部队在不断的搜索下,终于是发现了楚逸的踪迹。 这身后,王平正挥刀砍死了一名犬戎人,然后他便用刀刃杵再地面上,大口的喘气了粗气。 而另一边的云飞也同样是好不了多少。 尽管云飞的实力远超王平甚多,但在不间断的战斗与消耗之下,云飞的体力也同样接近于透支。 此刻他整个人都好似被汗水浸透,面对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的犬戎人,他也只是在凭借自己坚韧的意志来支撑,这才没有倒下。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跟随在楚逸身边的黑卫早已化作了一具具尸体,死在了突围的道路之上。 可即便是这样,这里距离楚逸知晓一座可出城的缺口,仍旧有着整整五百米之远。 换做平常,这五百米可能只是眨眼间的距离,但在这一刻却是成了咫尺天涯。 每前进一步,他们都要耗费出极大的体力,乃至挨上那么一刀。 甚至不仅仅是云飞、王平二人,就连楚逸自己,此刻也同样是手持一柄利剑,利剑上浸满了鲜血。 虽然楚逸的身上并无伤痕,但他也同样是气喘吁吁,消耗极大。 看着已连走不都吃力的王平,云飞在砍死了最后一名犬戎人后,连忙跑了过去,搀着他的手臂问道:“你怎么样?” “我怕是不行了。”回答的时候,王平仍旧狂喘着粗气。 听到这话,云飞的心中一沉。 而王平则是勉力的抬起头来,对楚逸惨然一笑,说道:“太上皇,属下已走不动了,您还是让云飞护送您继续前进吧。”m.biqubao.com “属下……”扭头看了一眼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兵,王平神色坚毅的咬牙道:“为您断后!” 断后!又是断后! 从犬戎人攻入居庸关内的那一刻开始,这句话楚逸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 对那些武僧的断后,楚逸虽感不舍,但也能立刻做下决断,因为他们的使命本就是如此。 但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王平! 与那些武僧不同,王平的身份地位,还有他对自己的忠心,就让楚逸无法将其割舍,所以楚逸摇头说道:“要走就一起走!” “属下已走不了了!” 王平悲凉的说道:“太上皇,您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焉能为属下而浪费时间?” “属下贸然一身,就算交代在这里,亦死而无憾。” “属下以微末之身被太上皇您提拔,心中感恩不尽,眼下能为太上皇能做的,也就唯有如此,还望太上皇成全!” 看着已有决死之志的王平,楚逸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王平所说的一切他又何尝不知道?在这突围的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但王平与那些武僧、黑卫不同,楚逸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而在这同时,楚逸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终究一切还是太过顺利,太过于小看这些古人了。 如果他能听林栋的话,早那么一步撤离,或者是多留下一些人手,那么未必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就在楚逸为此天人交战,犹豫是否真的要放弃王平之时。 他的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杀喊声。 扭头看去,一名手持环首刀的大将浑身浴血的骑乘在战马之上,他的身后还跟随者数百名身形同样狼狈不堪的夏军。 这支军队,正亡命的向此地冲来。 而为首之人,赫然就是到了最后一刻,仍旧留在关内死守的薛龙。 此刻的薛龙,已丢失了一条手臂,他用仅存的右手单手持刀,好似一尊魔神,环首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大量敌人的鲜血,还有他自己那根本就未曾经过包扎,血流不止的断臂伤口内的鲜血。 他身后的残兵,也同样是人人带伤,甚至好多人的胸膛、腰腹之间都插着敌人的利刃,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依旧在亡命的冲锋着。 这支军队,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在做着最后的支撑。 但讽刺的是,就是这么一支残兵败将,却硬生生的从犬戎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杀到了楚逸的身边。 “太上皇!” 在楚逸发现薛龙的同时,薛龙也看到了楚逸。 他激动万分的高声叫喊着:“太上皇,您快走,末将为您断后!” 如果没有楚逸,薛龙可能会选择带着这支残军继续突围,直至冲出那道可以抵达关外的缺口。 但在发现了楚逸身影的那一刻,薛龙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不光是他,薛龙身边的残兵们,虽然并未说什么,但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为楚逸与他身后的犬戎人,排列起了一道由血肉之躯所铸成的人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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