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犬戎人已全力进攻,如塔尔巴图这般的情况,各处城墙上比比皆是。 当塔尔巴图撕开了居庸关关墙上的第一道口子以后,这场攻城战就已彻底陷入了白热化当中,陆续有犬戎人突破道关墙之上。 守军与进攻的犬戎人彼此交汇,各自的伤亡都在以一种恐怖的幅度增长着。 而最为艰难的是。 当中路城墙被塔尔巴图撕开了口子以后,此还引起了极大的连锁反应。 犬戎人士气大振,随之而来的便是东、西两段城墙也相继有犬戎人攻了上去。整座居庸关,除了面朝内陆的南门之外,所有能被犬戎人进攻的城墙段落皆陷入了战争的泥潭。 这一刻,人命比之草芥甚至都有不如,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塔尔巴图在从关墙之上跳下去后,也的确如薛龙所猜测那般,凭借着下方无数由尸体所组成的肉垫,他紧紧只是受到了一些轻伤,便在左右部曲的搀扶下退回到了军中。 当看到遍体鳞伤的塔尔巴图走来之后,留在中军的阿谀成泰脸色微变。 “如何?阿谀大人现在可满意否?” 因身上的疼痛,塔尔巴图咧着嘴,对阿谀成泰问道。 阿谀成泰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身为我大犬戎的将领,本就应当身先士卒,战士沙场。” “你明明已经攻上了城头,为何不继续奋战,扩大战果,而是在见势不妙以后就跳城逃亡?” “难道!就凭你这种表现,还想让本将满意吗?” “战士沙场,的确是我们的宿命,但我们的宿命是战士而不是被人给逼迫至死!”塔尔巴图神色阴沉的可怕。 在塔尔巴图的怒视下,阿臾成泰心下一寒,他愠怒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以后,阿臾成泰再没了继续与塔尔巴图纠缠的心思,他拂袖道:“本官要去给大王子复命,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废……” 一句话没等说完,阿臾成泰便被塔尔巴图那阴冷的目光给吓到,他有些心虚的补充道:“我会向大王子禀报,先锋军作战勇猛!” 匆匆的说完了这句话以后,阿臾成泰落荒而逃。 塔尔巴图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阿臾成泰的背影,不言不语。 待阿臾成泰彻底离开以后,他这才调转了身形,大手一挥之后,高声怒吼道:“全军进攻!” 随着塔尔巴图的一声令下,奴从军的战士们全都冲了上去。 因为此前塔尔巴图的激励,还有如今战况有所好转,使得这些怒从军们士气大增,在冲锋的时候更加的悍不畏死。 而身在居庸关关墙上的楚逸,也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份压力。 当犬戎人不在计较伤亡,开始发起这种无畏的冲锋以后,本就素子低下的百姓们顿时就暴露出了许多的问题。 而就在此时,东西两座城墙接连传来被犬戎人攻上去的消息以后,更是让楚逸的眉头紧皱。 在他原本想来,这场戏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演的逼真,让犬戎人相信。 可不曾想,犬戎人的勇猛竟然已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在这种不计较伤亡的狂攻之下,莫说是这些本就没什么作战经验与勇气的百姓部队,就是将正规军换上来,那也同样抵挡不了。 这,并非是大夏的守军太弱,而是犬戎人的强悍,实在超乎了楚逸的想象。 而这,还是作为防守一方优势最大的守城战,如果是在野外的遭遇战,那恐怕犬戎人一个冲锋下来,这支军队就将被彻底击溃。 直至这个时候,楚逸才真的意识到,为何犬戎人能在百年间将大夏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们所凭借的,正是自身的硬实力。 而夏军的羸弱,也同样被犬戎人发现。 当完颜统康发现这场攻城战的进度远超自己所规划那般的时候,他并没有流出任何的喜色,反而是一脸的困惑与狐疑。 正如大夏对犬戎人了解一般,犬戎也同样十分的了解大夏。 对于大夏守军的战斗力,完颜统康十分的清楚。 但现在,原本在完颜统康的计划当中,最起码需要牺牲掉十万人才能去得的进展,却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达到了,而牺牲掉的战士也才区区几万人而已。 “大王子,正门那边已陆续有人攻上城头,东门、西门也同样有过几次。” 一名犬戎贵族神色兴奋的对完颜统康说道:“这是天狼神庇佑,夏人明显已经要崩溃了!” 完颜统康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他走出了临时的帅帐,抬首看向远处高耸的居庸关,听着那响彻于天地之间的啥喊声,沉声道:“你认为,眼下夏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那名贵族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完颜统康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开口分析道:“大王子,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眼下夏人已经无力抵挡我们的进攻。” “当然,这其实也并不奇怪,在咱们这种高强度的持续进攻下,夏人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能一直支撑,也不过就是全凭心中的那一口气罢了。” “这几天,咱们经过休整,战士们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虽然夏人也在恢复,但他们还要时刻担心我们会对他们发起进攻,精神一直都保持在高度紧张当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又能恢复多少?甚至!没准还有消耗。”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再加上此次我们进攻不做任何保留与试探,一上来就全力进攻,措不及防之下,夏人自然是被打的节节败退,城墙接连失守。” 听着这名贵族的解释,完颜统康沉默不语。 虽然,这名贵族说的很有道理,但不知为何,完颜统康就是感觉自己放不下心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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