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昔,百姓们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老兵,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让你干什么保证就乖乖的去干什么。 可眼下,因为犬戎人的进攻,因为心中的恐惧,这使得百姓们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尽管老兵不断的怒骂,但那几名被他叱骂的百姓仍旧是一脸的恐惧,一副被吓破胆子手脚发软的样子。 尽管他们吃力的想要抬起石块,但这往昔对他们而言好似玩具一般的石块,眼下却足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真特么是没卵的废物!” 见状,老兵更是大怒,一脚就踹开了百姓,然后亲自上前扛起一块巨石,对着城墙下方就丢了出去。 紧接着,下方便传来了哀嚎惨叫的声音。 老兵这才得意的拍了拍手,看向那几名百姓道:“看到了吧?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不会吗?” “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坚守抵抗,那没准还有生的可能,但如果你们继续弄这娘们唧唧的样子,那特么一个都别想活!” 在老兵的激励下,更是在求生的欲望下,这些百姓终于陆续克服了心中恐惧,有样学样的搬动石块,对着城墙下放丢了出去。 因为此次犬戎人乃是不做保留的大举进攻,所以他们的云梯排列的极为密集,几乎每间隔一段城垛,就有一架云梯搭在上面,这也使得尽管百姓们投出去的石块并未瞄准,也大多都可以带走几名犬戎人的性命,让他们在发出绝望哀嚎的同时,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随着一次又一次,机械一般的运动,百姓们渐渐克服了心中恐惧,身体内失去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 他们恍然发现,原来犬戎人也并不可怕,只要他们能继续下去,那犬戎人根本就没有伤害到他们的机会。 然而,这种兴奋的心情还来不及在百姓辛总蔓延,一声声惨叫,就骤然炸响。 这些惨叫,皆是由城墙之上传来,皆是他们往昔无比熟悉的手足兄弟! 看着那些倒在犬戎人箭矢下的同伴,百姓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又消失了大半。 尤其是,当那名指挥他们的老兵,也非常不幸的惨死在了城下犬戎人射来的流失之下以后,这段城墙上的百姓更是彻底陷入了崩溃当中。 他们化作了无头苍蝇,在城墙上哭嚎,奔跑,却再也没谁记得去阻扰犬戎人的进攻。 而类似的景象,不光是这里,东面、西面,整片居庸关城墙之上,所有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居庸关城下不远处,一队人正骑乘在战马上观望,为首的托亚塔塔尔并没有多少兴奋的神色,反而是眉头紧皱。 她疑惑的说道:“此前的进攻当中,居庸关的守备力量并没有这么弱,可为何,这次他们给我的感觉,好像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作战一样?” 一名将领上前说道:“是不是大夏人已被吓破了胆子?” “不会!” 托亚塔塔尔摇头道:“居庸关已在此屹立百年之久,我们犬戎对它发起的进攻更是数不胜数,就说之前那几个月的进攻,多少次居庸关都摇摇欲坠,可他们的抵抗却始终都那么顽强,他们怎么可能会被下破胆子?” 托亚塔塔尔的话音才刚落地,一名骑兵就飞马赶了过来,他汇报到:“族长,前方率军进攻的,正是我部勇士塔尔巴图,他率领着由其他各部所组成的奴从军,正在进攻居庸关正面城墙,且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很有机会直接将其攻克!” 这名骑兵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的情绪。 身为塔塔尔部的战士,自然是为自家勇士可以作为大军统帅,且有希望攻克居庸关而感到激动。 这代表了塔塔尔部已经得到了完颜统康的认可,甚至今后有望更进一步。 不过,托亚塔塔尔还有塔塔尔部内的将领在听到以后,脸色却随之大变。 托亚塔塔尔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咬牙道:“继续去探!” 待那名骑兵走后,一名将领忍不住的怒骂道:“完颜统康这狗贼,根本就是让我们塔塔尔部的勇士去给他当消耗敌人防守物资的炮灰!” 攻城战,算是最为艰难,伤亡最大的一种战争方式。 而在这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恰恰就是作为先头部队的战士。 因为哪怕这座城墙的守备力量再是薄弱,但面对敌人的进攻,只要他们还懂得反抗,那也必然会在第一时间使用出一切手段。 而这第一批进攻的人,则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硬抗。 “完颜统康实在可恶!他看似给了我塔塔尔部统帅军队的权利,但实则却是让我们自绝于草原!” “等这几万先锋军全都灭了,那些各部族长不会怪罪完颜统康,但他们却会将部落的损失算到咱们塔塔尔部的头上!” 一名塔塔尔部的将领神色不忿的看向托亚塔塔尔,咬牙道:“族长,咱们是不是立刻派人告诉塔尔巴图,让他放缓进攻节奏?” “若是继续下去,不光咱们塔塔尔部的勇士将全部牺牲,就是其他部族……” “绝对不行!” 还不等这名将领说完,吕康便上前将他打断。 这一声,也将包括托亚塔塔尔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吕康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吕康沉声道:“若是塔尔巴图放缓了进攻节奏,那完颜统康岂能看不出来?” “到时候,完颜统康怕是不光会勒令塔尔巴图继续进攻,还会借机派人直接来找咱们,逼迫咱们塔塔尔部的所有族人全部出动,真要是如此,那才是得不偿失!” 吕康说的极为诚恳,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但那名被他打断将领却还是神色不忿的反驳道:“怕个什么?左右咱们已经与大夏合作,到时候直接抗命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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