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逸心意已决,林栋只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既然太上皇您已决定,臣不敢质疑,不过还请太上皇应允臣护卫在您左右,否则人臣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这是自然的。” 楚逸点头说道:“林帅为我大军统帅,对犬戎人同样也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唯有林帅与本皇皆在此地,才能让那些狡诈的犬戎人相信,此并非是骗局。” “至于大军的布置,完全可以交托给林副帅,李副帅二位。” 林栋躬身道:“多谢太上皇!” 神色之间,林栋眼中写满了坚毅,显然他已做好决定,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好楚逸的安慰。 而就在这时,张泽、张翰兄弟二人赶来。 林栋见到这兄弟二人已各自背好了行囊包裹,脸色顿时就有一些难堪。 张翰完全无视了林开山的脸色,走上前来,对楚逸拱手道:“太上皇,臣等就先行一步,告辞了。” 听到这话,林栋更是冷哼了一声,表示心中不满。 虽然是他一名老将,且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张翰、张泽兄弟二人乃文人,并不适合留在战场之上。 但这一次,为了引诱犬戎人上钩,楚逸都不惜以自身为诱饵,结果这哥俩道是准备提前跑路,林栋又如何能高兴? 听到了这一声冷哼,张翰笑着对林栋道:“可是林大帅对我兄弟有所不满?” 林栋沉声道:“如今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大战准备,甚至是做好了随时牺牲的打算,你们兄弟二人却在此时离去,让本帅如何满意?” 张翰摇头道:“大帅此言有误。” “我们兄弟二人,为此战付出的实则也并不少,只是大家的分工不同罢了。” “大帅您是军人,所以要留在第一线,而我们兄弟二人乃是谋士,出谋划策,这才是我们的本分。” “眼下所有的布局皆以完成,我们兄弟留在此地除了添乱,为太上皇增加负担之外别无它用,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表所谓的忠心,便要留在此地赴死吗?” 张翰言辞犀利,林栋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他也清楚,张翰说的都对,换做平时,以林栋的为人也不至于为难他们两个。 可就是因为楚逸决定留在这里以身为饵,这使得林栋心烦意乱,自然是对张翰他们的行为越发不满。 对此,林栋也只能再度冷哼了一声,干脆转头不再理会这兄弟二人。 见状,楚逸打圆场,对张翰二人摆手道:“你们先撤离吧,本皇会让王平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去的。” 张翰摇了摇头,道:“此正为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力量都不能浪费,太上皇不用担心我们兄弟二人的安危,还是将这些力量都留在您的身边更为稳妥。” 楚逸冷声道:“倘若本皇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算是多那么几个护卫又能有什么用?你可别忘了,燕王那边依旧惦记着取了你们兄弟二人的脑袋,本皇不得不防。” 至此,张翰放弃了坚持,躬身谢恩。 “王平。” 楚逸将王平召了过来,吩咐他安排武僧护送张翰兄弟二人离去。 在临走之前,张泽突然说道:“太上皇,臣有一事,希望能与您详谈。” 楚逸闻言眉头一挑,点了点头,而林栋等人也是很识趣的相继离去。 待众人都离开以后,楚逸这才开口道:“说吧,你想与本皇谈什么?” 张泽沉声道:“右北平军当中,有臣的一枚暗子,其名曰陈望,现如今接替了雷柏的职位,乃重甲骑兵统帅。”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一亮。 张泽继续道:“早些时候,陈望给臣传来消息,说张动已离开了右北平军大营,以臣下对燕王的了解,他既然在这个时候让张动离开,那么这个人基本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他死了?”楚逸眉头一挑,问道。 张泽摇头道:“臣不敢保证。” 楚逸满不在乎的笑道:“死不死到也无妨,只要他不回来,那么便算是折了燕王的一条臂膀,这一次,你到是给本皇立下了大功。” 张泽淡然的说道:“臣也只是稍加引导罢了,主要还是因为燕王的性格所致。” “他若不是生性多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楚逸点了点头,附和道:“燕王的性格,的确是他未来败亡的最大诱引。” 张泽并没有接这个话题,他迟疑的问道:“敢问太上皇,陈望那边……” “暂时不要动他。” 楚逸眯着双眼说道:“连忠心耿耿的张动都能直接轰走,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刚刚上任的陈望?他此刻必被燕王多加监视,而且眼下也没到动用他的时候。” “他,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那么一次决定性的作用,所以绝对不能浪费。” 张泽点头领命,然后对楚逸告辞离去。 待众人都散去以后,楚逸缓步走到了关墙之上,负手眺望着居庸关上方的夜空。 不知站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人,正是东胡二王子丘安博。 二人见面,先是短暂的寒暄了两句,楚逸正色道:“这,应当是本皇与二皇子在战前于居庸关上最后的一次对话了。” 丘安博点头道:“下次再见,那应该就是在大后方了!” “此前,我与麾下做过推演,这一战看似凶险,但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危机,主要的难点还是在于,那些犬戎人是否能中计,如愿的在攻克居庸关以后继续进军。” “放心,一定会!” 楚逸信誓旦旦的说道:“完颜统康此人,虽颇有心计,但却好大喜功,且因为犬戎目前国内的局势,使得他必须获取到一场泼天大功。” “所以,面对如此诱惑,他绝对忍受不住,真要是能忍受住,那么这个天下皆属于犬戎,本皇也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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