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将的拜别下,这场宴会到此告一段落,不过众将即便是离去,也并非是返回各自的营房休息。 这只是因为,眼下的他们,皆有任务在身。 毕竟,楚逸是要施计将犬戎人给引诱入关内,那就绝不能留下任何破绽被他们发现。 倘若居庸关是一座空城,那么傻子来了一看都知道有问题,以完颜统康的谨慎,绝不可能中计。 故此,楚逸打算给犬戎人演一场大戏,一场足够逼真,投入巨大的戏,直至将完颜统康给骗进来。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自己都可以去当这个诱饵! 所以,在命人简单的将宴会狼藉的现场收拾一番后,楚逸便重新将林栋、林开山给叫了回来。 除了他们父子之外,还有张翰、张泽兄弟二人。 五个人围绕在一起,开始对这场大戏要如何去演,在演戏的过程中投入多少代价而商谈起来。 乃至,因为如此,还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你们这些文人,根本没上过战场,哪里懂得什么叫战争?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林开山年轻气盛,性子急躁,他怒目看向张翰,痛骂道:“你这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就留下五万大军?说的容易!你知道五万大军是什么概念吗?留下他们,难道让他们在这里送死吗!?” “到时候犬戎人冲进来,这五万大军逃无可逃,你留下给他们陪葬吗!?” 张翰冷哼了一声,淡漠的说道:“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我们的目地,是取得最终胜利,只要能击败犬戎人,纵是付出如此代价又能如何?” “放屁!” 林开山当场跳脚怒骂。 林栋微微蹙眉,说道:“开山,注意你的身份。” 林开山闻言,看了一眼闭目养神,并未参与到争执当中,却一直都为立场的楚逸,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说道:“还请太上皇恕罪,臣失言。” “无妨。” 楚逸并未睁眼,只是淡淡的摆着手说道:“大家有什么想法,直言便可,只要别伤了和气就行。” 林开山说道:“太上皇,非是臣想如此,实在是此撩说得太过气人,五万大军,那可是五万条鲜活的人命啊!” “就将他们这么白白送给了犬戎人,不说损失如何,哪怕此战胜利,折损了这些人,咱们想要围剿犬戎人怕也会兵力不足,到时候才更容易酿成大祸!” 张翰淡淡的说道:“我想,林副帅可能误会了本官的意思。” 林开山闻言一愣,诧异的看向了张翰。 而就在林开山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张翰说道:“这五万大军若是全部葬送在这里,莫说是副帅,便是本官也无法接受。” “所以,本官的意思是,用伤病来充数,凑出此五万大军。”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引爆了林开山胸中怒火。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张翰的衣领,双眼血红的叱问道:“小儿!你真当本将不敢杀你?” 张翰神色平静,就好似全然不在意林开山的举动,他淡淡的说道:“若有必要,副帅又有何不敢?” “不过,本官说了,此皆为大局考虑,副帅若是妇人之仁,为了一己私念而坏了大局,到时候这个责任副帅可担当的起?” “放下他。” 就在这时,楚逸淡淡的声音传来:“本皇还在呢。”biqubao.com 林开山扭头看了楚逸一眼,最后不甘的把张翰松开,咬牙道:“请太上皇恕罪。” 楚逸并未理会林开山,而是坐直了身子,睁眼看向张翰,道:“伤兵绝不可充作诱饵。” 楚逸的这句话,让林开山激动到哽咽,而张翰则是眉头紧皱。 在张翰看来,楚逸绝不是什么妇人之仁的人,但…… 还在思索,楚逸的声音响起。 “伤兵,根本无法骗过完颜统康。” “犬戎人与我大夏征战百年,彼此皆非常的熟悉。” “若我们留下伤兵,以完颜统康狡诈多疑的性格,绝不会轻易中计。” 见楚逸这么说,张翰心有不甘的说道:“太上皇,虽然此法有破绽,但对比于居庸关的诱惑……” 顿了顿,张翰继续道:“人心贪婪,当如此巨大利益摆在眼前,定可让他们忽略掉那些并不重要的细节。” 楚逸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如果利益足够大,那的确会让人选择性的忽略掉其中风险。” “不过,问题便在于这个选择性上。” “本皇要的,是他们在竭尽全力攻克我关隘以后,没有任何顾虑的向关内进发,而不是疑虑重重,缓步前进的试探性进攻。” “若本皇是完颜统康,在发现关内大多都为伤病,根本没做出多少抵抗便被其贡献以后,纵是面对天地的诱惑,也一定会选择分兵,让一部分前锋去探路,如果遇到危险便立刻撤回。” “而且,就算前锋没有遇到任何的危机,后续中军主力在行进的时候,也定会步步为营,直至来到我大夏腹地为止。” 听到这话,张翰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然后又羞愧的说道:“是臣考虑不周。” “无妨。” 楚逸淡漠的说道:“你并未与犬戎人接触过,同时也不擅长军事,这都算是正常。” 就在这时,一旁沉吟的林栋问道:“太上皇,若是按照您刚刚所言,想要让犬戎人相信我们乃竭力抵挡,此怕是很难啊。” “不错,的确很难。” 楚逸说道:“所以,如何骗过犬戎人,骗过完颜统康,这才是此次计划的关键所在。” “至于如何骗过他们……”说着,楚逸扭头,看向了从议论开始,就一直闭口不言的张泽,说道:“张泽应当是已经有办法了吧?” 随着楚逸这句话,众人皆将目光投注到了张泽的身上。 张泽苦笑了一下,说道:“太上皇这说得是哪里话?臣可从未说自己有办法啊。” 对此,楚逸只是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张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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