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情绪难得失控,悲愤无比的吕儒晦,吕嬃心中一痛,她扭过头去不看对方,咬牙道:“父亲,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作为女儿,我已经为了你做了足够多的事情。” “你让我进宫,我便进宫嫁给那个痨病鬼,然后给你当好这个傀儡皇后,端坐在这凤仪宫内帮你完成自己的政治目的。” “你让我配合你,我就配合你,在后宫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充当你的耳目,将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你让我控制太上皇,我也竭尽全力的去做了。” “但结果呢!?” 说到这里,吕嬃猛然抬首,以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吕儒晦,咬牙道:“为了当好你的女儿,我放弃了一切,只是为了能让你开心,让你高兴。” “但你却从未将我当做你的女儿来看待,你需要的只是我的身份,只是从我身上榨取掉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我的命就是如此,我认命。”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小弟下手!他是你的亲儿子,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明明是你自己的过错,可你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然甘愿将他牺牲掉,以平息燕王的怒火!” “这,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身为长辈,被自己的女儿如此训斥,吕儒晦的怒火也时候直线上涌,他怒骂道:“放屁!” “老夫说过,那都是迫不得已,你真当老夫就忍心吗?” “还有,你那句唯一的亲人是什么意思?老夫生你养你,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吗?”m.biqubao.com 吕嬃惨然一笑,悲凉的说道:“我确实把你当做亲人,但你只将我当做工具,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你还指望我继续当你的工具吗?” 随着吕嬃的这句话落地,吕儒晦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此前所发生的那些事,就已让吕儒晦隐隐意识到,吕嬃怕是要脱离对他的掌控。 不过吕儒晦以一直以来对吕嬃的了解,还是让他认为,只要自己表现的和善一些,先给吕嬃送去一个和解的信号,那么过上一段时间,吕嬃自然而然的就会从新听令于他。 可现在,看着悲愤欲绝的吕嬃,吕儒晦突然意识到,这个在他印象中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如今已同他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吕儒晦的眉头更是紧皱成了一团,心中的怒火与烦躁不断交织,让他的火气越发高涨。 不过,凭借多年来磨练出那圆滑通透的城府,吕儒晦还是压下了这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不泄丝毫。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主动劝说道:“嬃儿,父亲知道,你对为父有怨气,但我们毕竟是父女,血脉相连。” “很多事情,为父也是身在局中,没有办法,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但凡有一丝可能,为父又怎么会将你们兄妹二人推到深渊当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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