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战事危机的时刻,楚逸突然拽住了他这个总指挥,在情理上是绝对说不通的。 便是林栋,在这一刻也露出了费解,乃至是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满。 而就在这时,楚逸解释道:“本皇带来了雷石,只要有臂力过人的勇士可以将雷石直接抛投过去,完全可以轻易的摧毁那些投石车。” 城外犬戎人的投石车距离城墙足有百米之远,依靠寻常手段很有有效的对其造成杀伤。 虽然火箭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如果继续下去,那只能是用士兵们的性命去添这个窟窿。 而且在有了一次之后,犬戎人也必然会更加防备,再想取得第一次的战果,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危机之下,楚逸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与此同时,下方的犬戎人仰仗己方箭雨的压制,已成功为投石车装载上了第二波巨石,对着城墙抛投而来。 “太上皇,此地非久留之地,还请您立刻下城。”一旁的王平急切道。 扭头看了一眼下方犹如潮水一般,对着关墙发起冲锋的犬戎人,楚逸咬了咬牙,说道:“走!” 他清楚,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那完全就是脑残行为。 至于说什么找个明显的地方,振臂一呼,来提升己方守军士气?那也只能是给下方的犬戎人一条指路明灯,当成靶子给对方射。 所以,在这一刻,楚逸并未做出任何热血上头而不理智的决定,快步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城墙。 在走下城墙以后不久,他就听到了那熟悉无比的爆炸轰鸣声。 这种声音,是独属于雷石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大夏守军们兴奋的欢呼声。 在听到众人的欢呼以后,楚逸不由的长出了一口大气,他知道,自己用雷石炸投石车的办法,一定是奏效了! 就在这时,一人急切的对楚逸狂奔而来。 来人正是在出发就与楚逸分离至今的黑卫统领,云飛。 云飛见到楚逸以后,二话不说就要下跪行礼。 “行了!”biqubao.com 摆了摆手,楚逸阻止了云飛,对他问道:“河北各镇的援军可已全部到位?” “回禀太上皇,全都到了。” 云飛毫不犹豫的回道:“河北各镇的粮草、物资,还有第一批八万精锐已经全部投入到居庸关当中,眼下林开山将军正在接受,只要走完流程,便能立刻投入作战。” 这,算时候一个好消息,不过楚逸的心情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 这只是因为楚逸清楚,河北各镇兵士的战斗力,远远不如居庸关这些常年厮杀的战士,先不说他门的体力能否支撑这种高强度的作战,就是他们的心里也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调整过来。 虽然说,战场才是训练士兵,让其最快成熟的最佳场地,但如果超过了那个上限,那么让这些并未经历过如此血腥残酷战争的士兵仓促间便参与进来,非但无法让他们快速成长,反而很有可能会迫使他们的更快的崩溃,从而影响到全军。 不过,清楚归清楚,但眼下的楚逸别无他法。 居庸关已经成了一座绞肉场,想要支撑下去,那首先就需要拥有足够的兵员,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而想要施展他接下来的计划,居庸关内的守军数量更是不能少,否则还没等他施展计划,居庸关就很有可能因此而告破。 毕竟,犬戎人已经不计代价的狂攻了一个月,谁也不知道完颜统康是否还有什么后招。 想到这里,楚逸不再犹豫,立刻对一旁的王平吩咐道:“你马上去传召燕王,让他加速行军。” “什么狗屁需要三天的时间?什么需要确保辎重安全?统统都是放屁!” “你告诉他,如果在明天的这个时候,他的军队还没抵达,那就不用来了!” 王平凌然,连忙转身离去。 而一旁的云飛则是瞪大了双眼。 谁不清楚,燕王对待朝廷的态度,此前居庸关战事开启,楚逸一纸诏书下去,燕王都干脆用它来当厕纸。 可现在,自己不过奉命去统筹河北各镇,将那些不听话的将官全部清理掉,然后率领各镇兵士前来驰援。 就分开这么短的时间,眼下楚逸竟然就已逼得燕王出兵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上位者训斥下位者的方式,催促燕王加速行军。 云飛立刻意识到,自己与太上皇分离的这段时间,他必然是在右北平郡做了极为惊人的大事。 “先回城主府。” 楚逸说道:“前线的战士,交给居庸关内的这些将领就好,本皇现在只想知道,目前居庸关内的整体守备计划都是什么。” 随着楚逸的一声令下,护卫他的黑卫们浩浩荡荡的向城主府赶去。 而就在此时,远在居庸关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却是一片祥和。 “皇后娘娘,臣妾霍璃,带凉宫诸妃,给您请安。” 霍璃带着吕倩,站在凤仪宫外,神色从容。 凤仪宫的女官不敢怠慢,连忙对霍璃行礼,然后这才说道:“娘娘,皇后娘娘才刚刚起床,目前还在梳妆,还请娘娘少待片刻,奴婢这就去同传。” 楚逸乃是太上皇,他的正妻,同样要以娘娘相称,对这一点霍璃到是早已适应。 见女官如此说,霍璃也不恼,温和的回道:“有劳了。” “奴婢不敢。” 女官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这才提着裙摆转身离去。 看着女官远去的背影,霍璃扭头对吕倩说道:“记住,一会见了皇后,千万别怯场。” 吕倩咬了咬樱唇,说道:“娘娘放心,臣妾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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