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态度强硬到了这种程度的燕王,饶是陆地神仙境的空明,也是深感棘手。 他知道,燕王确实是有着如此狂傲的资本。 莫说如今他接连被那死疯子,还有师道玄二人重创,有伤在身,就算是全盛状态,在大军当中,想要击杀掉这个有众多高手保护,且自身实力也不弱的燕王,亦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起码,要比刺杀楚逸难了许多。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情调整过来,空明说道:“倘若,丞相吕儒晦会表态,支持王爷又当如何?” 听到这话,燕王大笑起来:“本王猜的不错,果然是那老狐狸!” 空明眉头微皱,说道:“王爷是在诱骗老衲?” “有必要诱骗你?” 燕王倨傲的说道:“就算你不说,本王也能猜得出来,这天底下有动机,且有胆子刺杀太上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最迫切希望他死的人,自然也就是现以最大的人。” “吴王那边,与本王一样,所以吴王的嫌疑不大,而剩下的人里面,除了吕儒晦这老狐狸,谁还有这个胆子?” “不过,本王也就是验证一番,既然你肯说,那自然最好。” 空明越听,越感觉这些玩政治的心思都太过恐怖,他沉声道:“现在,就看王爷您是否愿成就这一番大业了。” “为何不?” 燕王一改此前的冷淡,说道:“倘若你真有本事在居庸关杀了太上皇,那么这件事就与本王全无关系,本王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吧,你需要本王如何配合你?” 虽然与燕王之间的交涉,过程上并不简单,不过空明终究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空明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礼,对燕王说道:“老衲所求实则不多,只求在道了居庸关以后,王爷可以为老衲制造一个太上皇身边无人的机会。” “只要有此机会,至多三息,老衲必可取其性命。” 燕王双眼微眯,深深的看向空明。 他知道,以空明陆地神仙的实力,这句话不算夸张,他的确有这个能力办到。 想了想,燕王说道:“这件事确实好办,但也并不容易。” “本王虽然有许多理由、借口能约太上皇单独会面,但若是本王牵扯进去,那难免会引人怀疑,这不还是陷本王于不义吗?” 空明平静的说道:“正因如此,老衲这才请王爷配合。” 这句话说的就十分直白了,如果好办,他也不会巴巴的来求助你燕王。 燕王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本王答应了你,那这件事无论多困难,本王也会将他办成,不过,本王也有一件事,需要大师来协作。” 这句话,燕王用了敬语大师,而非此前的秃驴,这就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空明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燕王在这种时候还会对自己提要求,他问道:“不知燕王需要老衲做什么?” “杀两个人!” 燕王伸出了两根手指,神情狰狞的说道:“太上皇身边的两个书生,你帮本王杀掉他们!” “刚刚,本王也准备了一些刺客,准备到居庸关内伺机行动,不过他门终归是不如你这个陆地神仙,大师,本王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空明眉头微蹙:“老衲乃出家人,不易多造杀孽。” 燕王不言不语,只是冷笑着看向空明,眼中充满了鄙夷、嘲讽。 在燕王的注视下,空明隐隐有一些愠怒,不过还是平淡的说道:“既王爷坚持,那老衲招办便是。” 燕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左右都是杀人,杀一个、杀一群,又有什么区别?大师这是在做大事,不需要计较那些无意义的细节问题。” 空明长叹了一声,对燕王道:“王爷,老衲有伤在身,为确保行刺顺利,便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燕王说了一句,又问道:“届时,本王如何与大师联系?” 空明淡淡的说道:“待时机成熟,老衲自会主动联络王爷。” 特意来这一趟,正是因为空明在接连两次失败以后,认清了事实。 但凭他一己之力,在武力上确实能碾压楚逸,但在大势上却要差了许多。 人家毕竟是当朝太上皇,得真龙之气庇佑,虽然这真龙之气虚无缥缈,就是空明原本也不相信,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信。 所以,这次空明找到了燕王。 想要在那拥兵数十万的居庸关内对楚逸动手,其难度堪比登天,若是没有一个身份地位足够高的人里应外合,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 而在征得燕王同意之后,空明对这第三次的刺杀,也时候充满了信心。 待空明离去以后,燕王返回营帐坐了一会。 看着空明远去的方向,燕王不屑冷笑:“什么陆地神仙?不过如此而已!” 而就在这时,右北平郡官道上,张翰正骑着马,与自己的二哥张泽并行。 看着道路两旁,目送自己离开,神情冰冷的右北平郡士兵,张翰轻笑道:“二哥,你看,在一天之前,他们还掘地三尺的想要找到咱们,可现在却只能列队送行。” 张泽冷冰冰的说道:“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好让你感到骄傲的?” 张翰也不理会张泽的恼怒,转移了话题继续道:“二哥,你考虑得如何了?” 张泽默不作声,张翰则劝道:“两千择木而栖,虽然你跟错了人,但这不也有悔改的机会么?” “眼下太上皇的身边正值用人之际,以二哥你的才能,还怕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难道,二哥你就当真不想与弟弟我共事一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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