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摆平了河北各镇的事情,待廉垌离去之后,楚逸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的事情看似十分顺利,但实则可算是步步惊心。 稍有差池,那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变。 倘若刚刚在大营外一个没处理好,真的引起了兵变,不说河北这个居庸关的大后方要出现问题,就是楚逸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 甚至,进一步,整个大夏的局势,恐怕都会因此而受到巨大影响。 哪怕有师妃宣的保护,他可以安全逃离,但这些已经兵变的士兵,在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燕王。biqubao.com 到了那个时候,燕王就完全有能力彻底切断居庸关与朝廷的联系,居庸关成个飞地,整个朝廷都将受到燕王的胁迫。 这,将直接导致楚逸的计划尚未施展就已失败而告终。 然而,在此前那个危机的时候,楚逸还无法怀柔,只能用铁血的方式处理掉曾义。 否则,他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震慑住河北各镇? 一个不通的话河北,与投效了燕王的河北也没多大区别。 万幸的是,这一切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廉垌他本就无心造反,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过就是受了曾柔那个狐媚子的蛊惑罢了。 而曾柔在绝境之下,失言说出了她做的那些破烂事,也算是帮了楚逸一把,让廉垌做下决心。 不然的话,曾柔若是哭哭啼啼的哀求,还真就无法保证廉垌是否会脑袋一热,真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太上皇,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赵月娥走到楚逸的身边,柔声道。 点了点头,楚逸正准备起身,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赵月娥问道:“小顺子呢?他还没回来?” “没呢。”赵月娥想都不想,便摇头道。 “他回来以后,让他立刻来见本皇。” 交代了一句,楚逸便起身去了赵月娥为自己收拾好的房间。 过了一会,楚逸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小顺子便乖巧的跪在了门外。 “进来吧。” 看了一眼,楚逸将小顺子召了进来。 此刻的他也同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再是此前那占满了鲜血的样子。 楚逸轻笑了一声,赞叹道:“你小子,胆魄到是不错。” 机会都是留给善于把握的人,而小顺子显然就是其中的翘楚。 此前在城门外,但凡小顺子表现的稍微有一丝一毫的怯懦,那么他这一辈子也就注定只能走到这一步,再无前进的可能。 不过,小顺子抓到了这个机会。 他的狠辣、果决、胆魄,皆让楚逸意识到,将这个小宦官留在自己身边,只是让他端茶倒水,属实是有些浪费人才了。 在楚逸的赞扬下,小顺子十分恭顺的跪地叩首道:“奴才不懂其他,只知道为太上皇您办事。” “可以,这话本皇爱听。” 楚逸点了点头,问道:“你可识字?” 小顺子有些羞涩的答道:“奴才家境贫寒,后来因为实在吃不上饭这才净身入宫,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奴才并不认得几个字。” “月娥。” 楚逸扭头对身后给自己揉捏肩膀的赵月娥吩咐道:“记一下,等回长安以后,安排两个教书先生,教他识字。” 赵月娥脆生生的答道:“奴婢记下了。” 楚逸又转首对小顺子说道:“你可知,本皇为何要让人教你识字?” 小顺子恭敬依旧,不假思索的答道:“奴才不知,不过请太上皇放心,奴才一定会认真学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楚逸说道:“”你给的你什么时候能熟练的默写出一篇万字的文章以后,本皇便安排你去黑卫任职。 说着,楚逸意味深长的看向小顺子,继续道:“黑卫那边,如今可还缺一个监察!” 监察!这正是当初赵瑾在卸任了统帅之后所担任的职务。 其虽然没有统领的官职大,无法直接指挥黑卫,但却有着监督的权利,可以随时上报给楚逸,也同样是一个实权职位。 见楚逸如此说,小顺子强忍心中激动,叩首道:“奴才定不会让太上皇您失望的!” 片刻以后,小顺子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楚逸房间。 在离开以后,他这才激动的挥舞了几下手臂。 黑卫!那几乎是所有宦官梦寐以求的至高点。 只有进了黑卫,才能真正的拥有权力。 而今日的他,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简单的休整了一夜,天边的鱼肚尚未泛白,公鸡也还没开始报晓。 对生活在河北大营附近的百姓来说,今天不过是无比寻常的一天,许多人尚在睡梦当中。 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则知道河北大营来了一个人大人物,且就在昨天夜里,大营外就出现了几条人命,整个大营这一夜基本都没消停。 但,也仅限于此,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大营内的官兵之外,没人知道。 巨变,总是在普通百姓懵懂当中发生的。 而等到天色大亮,百姓们都醒来以后,这才发现整个河北大营都运转了起来。 各地都在筹集、调拨,搬运着物资,一列列的军队正在整齐有序的向着北方赶去。 他们的目地,正是按照楚逸的命令,驰援居庸关! 而对百姓来说,除了物价稍微有些变动之外,其他的到也没太大的不同。 至少,在短时间内,这些普通百姓还感受不到什么太大的变故。 而就在百姓们还在争相讨论,昨夜来河北大营的大人物到底是何人,这些一直都窝在大营内,平时连训练都懒得训练的士兵为何要整装待发的向北方赶去的时候。 楚逸所乘坐的马车,已经离开了河北大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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