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璃闻言一愣。 她想不明白,楚逸为何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并没有那么好回答。 毕竟,放眼天下,又有谁胆敢妄议先帝? 不过楚逸既然会选择来霍璃这里,就因为他清楚,霍璃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十分中肯的答案。 只见霍璃在皱起绣眉,略作沉吟以后,开口说道:“其实我对先帝的印象并不多,只记得小时候随爷爷见过先帝两面,他给人感觉十分的和善,但身边的人却都十分惧怕他。” “小得好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何每次见我都是笑眯眯,会亲昵的摸着我脑袋,问我功课、生活等等琐事之后,得到答案会开怀大笑的先帝,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连同爷爷都十分惧怕。” “后来,长大了一些,我才明白,因为先帝是皇帝,无论他的脾气是否好坏,但因身份,别人都注定会惧怕他。” “可随着继续长达,我这才真正的明白,别人会那么怕他,并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帝,更是因为他的行事手段!” 说道这里,霍璃微微一顿,继续道:“如果要具体评价的话……我认为,整个大夏王朝,能将谋略、城府运用到让人感觉恐怖的程度,先帝可算是第一人。” “他的狠辣,并非是表现在外在,而是以润物无声的方式让人不由自主的受他掌控。” “他的威严,也不在于言行举止,明明平时都是和声细语,但却让人可感受到雷霆万钧般的威压之力。” “在他的身上,可以清晰的体现出,什么叫做帝王心术。” 看着仔细聆听的楚逸,霍璃说道:“他的帝王心术与你不同,他更注重权谋,注重平衡,以一种无形的方式把控朝政,而他则始终都站在那个最高点,以俯瞰的方式在掌控全局,通过各方面的稳定,凸显出了他的绝对权威,没人可以忤逆他,更没人敢否决他。”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因为先帝太聪明,每天所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最终患了不治之症。” 这句话,随便换一个人,杀了他都不敢说,但霍璃就这么时候了。 她清楚,楚逸想听的,并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而是真心实意的真话。 说完了这一句,她再度看向楚逸,说道:“你与先帝不同。” 楚逸轻笑了一声,问道:“有何不同?” “你比先帝更加的坦荡,行事也更加的直接。” 霍璃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二人的相同之处,是都将成为这个王朝的主宰,而你们不同的地方,则在于先帝是一个工于心计的枭雄,但你却有希望成为一个中兴王朝的明君!” “明君吗?” 楚逸歪头看向霍璃:“你这不是在骂本皇吧?” 霍璃有些气恼的捶了他一下,说道:“怎么我一同你说些认真的事情,你就没个正形呢?” “你们虽是父子,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与先帝的性格有着大恨的不同,通过你们身为掌权者的处事手段,更可看出,你们两个人对权利、江山的态度是不同的。” “他更多的是将整个天下当做一副棋盘,而他则是那个掌控者,掌控着天下万物的棋手。” “但你则更像是一个开拓者,你总是希望在这片已固化、腐朽的天地之间,开辟出一块崭新的世界。” “如果你真有成功的一天,那你就是一代明君,被后世所铭记。” “可如果你失败了……” “那本皇就将是遭受万世唾骂的昏君呗!”楚逸满不在乎的说道。 见楚逸如此态度,霍璃气恼的摇了摇头,懒得继续搭理他。 通过与霍璃的交谈,楚逸只感自己烦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但还有一个问题环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想了想,在这股烦闷情绪的刺激下,楚逸终是开口问道:“倘若,本皇发现,父皇的皇位得来不正,那该怎么办?” 霍璃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见状,楚逸也知自己怕是问错了话,正打算改口说些其他的,霍璃就已回道:“那又如何?” 这一次,发愣的人换成了楚逸。 “就算真如你所言,但这件事和你有声关系?” 霍璃继续道:“以前的事情,终将是过去式,而现在的事情,才是发生在咱们眼前的,就算真有什么问题,身为既得利益者,你还打算去拨乱反正?” 楚逸哑然,继而大笑道:“你说的不错,本皇是既得利益者,谁还在乎那些没意义的事情?”biqubao.com 拨乱反正?那是扯淡! 楚逸非但不会这么做,他更是要将历史的真相彻底掩埋,让它被遗忘在尘埃当中。 通过与霍璃这么一番交谈,楚逸算是豁然开朗,心头的阴霾尽数挥散,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而在轻松下来之后,楚逸自是动了一些别样的心思,想要趁机将自家皇妃的一血给拿了。 可奈何,霍璃的态度异常坚决,表示要么他走,要么她走,总之绝对不和楚逸过夜。 无奈之下,楚逸也只能怀揣着一丝遗憾,离开了寝宫大殿。 在离开了霍璃的寝宫之后,楚逸也并没有跑去吕倩的偏殿找对方藉慰,只因这几天凑巧吕倩遭遇了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么几天,让他实在提不起闯红灯的兴致。 最终,楚逸也只能回到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偏殿对付了一宿。 翌日,楚逸才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见到了一个来拜见他的人。 “老臣,淳于越叩见太上皇。” 放眼整个朝野内外,除了霍龙,在楚逸面前能如此轻松的,就只有淳于越了。 对比霍龙,淳于越显得更加超然,因为他并没有太多所求的东西,反而是楚逸要用他的地方更多。 见淳于越早早的到来,楚逸轻笑一声:“淳于大人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早就来本皇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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