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这话鬼都不信。 在场的就没一个是傻子,谁还不知道,当霍璃把话说道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商量。 这,分明就是此次鸿门宴的主旨! 这一刀砍下来,要的不是他们性命,而是他们的身价! 而身价对他们这些视金钱如生命的人来说……那与被直接要走了性命,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眼见众人皆忐忑不语,霍璃将眸光落在了最先开口购买楚逸饮水茶盏的巴蜀秦家家主身上,说道:“秦家主可是有什么难处?” 被霍璃点名,秦泰一个激灵,心中暗骂为何要点名自己,面上却也不敢耽搁,他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启禀娘娘,草民虽是对这个国债非常感兴趣,怎奈家中并无多少现银,且刚刚又花费出去……” “秦家主的意思是说,本宫拿了你太多的银子?”不等秦泰把话说完,霍璃便将他打断,问道。 听到霍璃问出这送命题,秦泰整个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僵硬的站在原地。 恍惚间,他产生了一种幻觉,就好似四面八方皆是凛冽的刀芒,随时都可能挥斩落下,让他含恨当场。 在巨大的压力下,秦泰终于是感受到了此次凉宫之行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顺着霍璃的话去说,否则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抿了抿嘴,秦泰压下心头的恐惧,小心道:“娘娘,草民并非是那个意思,草民是想说,草民还可以再拿出三十……不,五十万两,来购买国债!” 说这番话的时候,秦泰的心都在滴血。 最早的第一刀,受迫于司马防开了一个好头,秦泰无奈的拿出了三十万两。 之后的第二刀,秦泰先声夺人,以五十万两购得太上皇所用茶盏。 而这第三刀,本想躲避,却被霍璃点名,他也只能咬牙再拿出五十万两。 可以说,这一趟的下来,被砍了三刀的他,生生拿出了一百三十万两的巨款。 虽然这些钱还不至于让秦家伤筋动骨,但也足够他肉痛到彻夜难眠。 然而,秦泰感觉自己是在割肉,但霍璃对此却感觉有些不满。 “秦家主还是再想想吧。” 霍璃淡漠的一句话,便让秦家家主面如土色的瘫坐下回去。 而就当他屁股将要碰到椅子的时候,霍璃突然开口说道:“本宫听闻,巴蜀地区因地势上的缘故,所以江湖门派林立,每年都会发生数起大规模的械斗。” “进来,为了争夺都江堰的控制权,更是多有厮杀,视朝廷法纪如无物。” “秦家乃是巴蜀望族,且因生意之故,本就多用都江堰的进行往来运输,对此应该有所了解吧?” 都江堰!此乃先秦时期,由蜀郡太守李冰父子一手修建完成,其贯穿巴蜀与关中秦川之间水路,可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即便是到了今天,巴蜀的无数物资运输,也都依赖这条人工修建而成的运河来进行。 因其特殊且重要的地位,注定了它将牵动着巴蜀与关中之间的巨大利益。 只要有利益,就会产生争斗。 如今都江堰漕运部分,除了由朝廷掌控之外,剩下的皆在这些地方氏族的手中。 秦家虽是以织造为主,但因运输上的问题,所以他们与那些掌控了漕运的氏族、门派之间也多有往来,甚至是直接参与其中。 而这些,根本就没法披露出来。 毕竟,在那片地域,几乎每时每刻都会产生厮杀,都会出现人命。 江湖门派的豪杰,出门也同样需要花费银子,培养门派弟子,更是要耗费银子。 而这,也就让秦家与当地的江湖门派产生了极深的纠葛,根本解释不清。 眼见霍璃突然提起了这个,秦泰的脸当场就一片惨白。 他绝望的看向左右,却发现众人都缩着脖子,根本就没人与他对视,似乎生怕与之牵扯上关系一般。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泰比任何人都知道,为了争夺漕运上的控制权,为了给家族在漕运上尽量节省不必要的银子,他们的手中究竟沾染了多少鲜血,有着多少无辜生命。 那些人,有些是被秦家直接动手处理的,而更多的则是他们花钱雇佣与之要好的江湖门派出手解决。 在这一刻,秦泰仿佛看到了刽子手的大刀,已立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他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当这个出头鸟。 而就在秦泰不知所措的时候,霍璃则是将目光落在了司马防的身上。 对这些人的资料有一番了解,霍璃从最开始就清楚,真正需要解决的仅有司马防一人,其他诸如秦泰之流,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似乎感受到了霍璃的目光,司马防主动起身。 他躬身道:“敢问娘娘,不知朝廷需草民等,购买多少国债?”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不躲。 在司马防的设想中,只要凉宫的胃口不是太大,哪怕是之前所要的总和,他们也十几家也就咬咬牙,认了。 这权当花钱买个平安,且有了这么一次之后,只要他们不犯大错,朝廷也绝对不会再对他们动手,否则根本无法对天下交代。 可紧接着,霍璃给出的回复,却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朝廷这次打算发放七千万两的国债,诸位的话……”看了一眼下首众人,霍璃斟酌片刻,说道:“至少也要消化掉三分之一吧。”biqubao.com “如此,方可让天下百姓信服。” 七千万两的三分之一!? 那可就是整整两千三百多万两! 此前他们被敲诈的总额,也才不到一千万两而已,这竟然直接又翻了一倍还多。 哪怕他们在场有十几家,算下来每家只需要拿出二百万两,但这也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司马防只感觉,凉宫那位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他沉声道:“娘娘,草民等虽薄又钱财,但也都需要供养一大家子人,下面更有无数的掌柜、伙计等,需要我们发放工钱养活全家老小,手头上更需留下一定的资金周转,这么大的数额,草民等实在难以承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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