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龙闻言一愣,虽不知为何楚逸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但他却不敢怠慢。 在一番思索之后,他答道:“御史台不同于其他的府衙,言官当中更无小事,且关系错综复杂,最考验为人处世的能力。” “说来,这小百里大人其实也是冤枉,还未赴任,就遇到了粮价案这么一档子事。” “再加上殿下又责成调查城内各府衙涉嫌此案的贪腐人员,所以他这才一上任,就注定要得罪许多人。” “且!小百里大人又不同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御史,只因他言辞太过激烈、刚猛,不懂得收敛,但要说他有错,臣以为当不是什么大错,只是性子还需要多做磨炼才好。” 楚逸点了点头:“到是本皇对他太急了,有一些拔苗助长的意味。” 说着,楚逸忽然转首,看向郑知龙,不咸不淡的问道:“倘若,本皇将他从御史台调离,改任长安令,你认为如何?” 让百里玄策改任长安令?那我呢?莫不是…… 听到楚逸如此询问,郑知龙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想到了此前楚逸说,打算将他安置到典客府,乃至后续直接提拔为典客的话语。 一时间,郑知龙只感口干舌燥。 他紧张的搓了搓手,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臣以为,以小百里大人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不适合在御史台这种极其需要为官经验的地方。” “至于太上皇说,让小百里大人任长安令……此,臣不敢妄言。” 郑知龙十分的聪明,并没有询问一旦让百里玄策调任到长安令一职之后,对自己的案子问题,而是在简单的表明了一下态度后,又详细的对楚逸阐述道:“不过,以臣在长安令这个职位上的经验来说。” “此职位,极为看重为官者的能力,倘若能力不足,那么便无法协调方方面面,做到平衡,毕竟长安令不比其他,乃天子脚下。” “同时,此职位也非常的锻炼人。” “若能在此职位上做好,那么即便再调往任何地方,相信也会游刃有余。” 这一番话,不光解释了长安令这个位置的难点,更是间接的推荐了自己。 说完以后,郑知龙小心的查看起了楚逸的脸色,不再多言。 “协调方方面面?然后做到一个平衡?” 楚逸闻言,冷笑着说道:“那是你郑大人的为官之道吧?” 郑知龙闻言一惊,连忙叩首:“太上皇,臣……” 瞪了郑知龙一眼,楚逸摆手道:“行了,之前的那件事,本皇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与你不同。” “你并非科班出身,乃是从底层混迹起来的,所以在看重这些所谓的人际往来,而他则是由殿试科举的方式,直接被提拔到这个位置。” “年轻人,心中本就有一团血气,此前本皇欲让他上御史台,也是想发挥他这点长出,不过现在看来……”摇了摇头,楚逸叹道:“终究还是太难为他了一些。” “不过,以他那雷厉风行的处事方法,整顿长安府官场,到是非常的合适。” “你要清楚,本皇并不在意过程,只需要一个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必须要足够快,本皇没那么多时间、耐心,去等待你以怀柔的手段,慢慢梳理这错从复杂的关系。” “关系?关系再深又能如何?还能大得过本皇?” “无论是你,还是百里玄策,你们只需做好本皇吩咐的事情,那么本皇就是你们的靠山。” “类似这种参奏的折子……”楚逸指向郑知龙手中的奏折,不屑的说道:“不过废纸罢了。” 郑知龙能听出,楚逸确实是动了调任百里玄策的心思,而同时也在敲打着自己,他连忙道:“以往是臣太过执拗,多谢太上皇教诲。” “知道就好。”看了郑知龙一眼,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不日就下调令,让百里玄策先去你那边,你带带他。” “至于之后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行了,没其他的事情,你就下去吧。” 郑知龙连忙躬身告退,心中激荡无比。 他知道,楚逸这么做,是对百里玄策的一种考验,也同样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只要这个考验合格,百里玄策很有可能会直接由御史台调往长安令。 而他,则很有可能被调任到典客府当中。 即便无法一步登天,那也是多了一个向上攀登的渠道,对他来说乃人生大事。 看着郑知龙远去的背影,楚逸摇了摇头。 对郑知龙的敲打和提醒,楚逸仅限于此,倘若他能明白,那楚逸不介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要是再执迷不悟,继续他原本那套什么所谓的关系、平衡,那楚逸也懒得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若不是看在土豆推广一事,郑知龙的确是有着极大的功劳,楚逸甚至连这个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待郑知龙离去后,楚逸看了眼被提交上来,弹劾百里玄策的奏折,提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放屁!” “把这奏折,发还给那名御史。” 楚逸将奏折丢到赵月娥的面前,说道:“让他滚回去,好好想想,身为一个御史,到底应该说什么,做什么,若继续如此,那就让他主动将衣服给本皇扒了,滚蛋!” 赵月娥捡起奏折,吐了吐舌头道:“奴婢遵命。” “另外。”楚逸又道:“你看到百里玄策,告诉他一声,本皇决意将他调任到长安府,让他先跟郑知龙学点经验。” 赵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而楚逸,则继续埋头处理起了公务。 这一处理,就整整忙碌到晌午,楚逸才刚刚起身,打算舒展一下身子,就听到赵月娥来报:“太上皇,霍龙,霍侯爷在殿外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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