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表情平淡的回道:“今我已官复原职,虽然廷尉府的职权被分割出去不少,但相应的,廷尉府也获得了监察大权。” “相信二哥你通过这些资料也已知晓,在这些监察权限中,廷尉府有查探税务的权利。” 病态男子双眼微眯:“你别告诉我,你这次来北平,是为了查税?” 张翰点头:“不愧是二哥。” 对二哥能猜出这一点,张翰并不意外。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家二哥的智谋,从来都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他本身也没打算隐瞒自己此行的目地。 “太上皇当初说过。” “薄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朝廷要查地方的税,这本就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张翰淡淡的说道。 “胡闹!”病态男子脸色一变,冷声道:“太上皇发疯,你也跟着发疯?” “你到底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竟然真敢过来?难道你不清楚燕王的性子吗?他就是当场把你砍了,那也不无可能!” 张翰表情不变,说道:“倘若他就这点城府,那还惦记着当皇帝?当个将军,怕是都够呛!” 见病态男子的脸色不对,张翰连忙挤出了一丝笑脸,说道:“当然,我也清楚此行有多危险,所以这不到了北平,就先来找二哥你了吗?” 病态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乃燕王谋士,还能帮太上皇做事不错?” “你这不是帮太上皇,是在帮自己的亲弟弟!” 这一刻的张翰,一改往昔淡定从容,表现的就好似是一个嬉皮笑脸的无赖。 “张翰!” 病态男子被气了个够呛,怒叱道:“你都多大了?还跟我来这套?难道你不清楚,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吗?” “二哥!” 张翰正色道:“你就由着我任性一次吧。” “否则,这好不容易官复原职,我若第一个差事就给办砸了,那也没脸回去了。” 恨恨的瞪了张翰一眼,病态男子蹙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他沉声道:“这件事不好办。” “当然不好办!” 张翰再次恢复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若是好办,我也不来找二哥你了。” “你到底想要我如何?”病态男子问道。 张翰诡秘一笑,说道:“我需要二哥你出手,帮我拿到燕王的罪证!” “你这是做梦!”病态男子想都不想,就言辞拒绝。 对二哥的反应早有预料,张翰也不失望,他退而求其次的说道:“如果这样不行,那就请二哥帮我引荐一下燕王吧。” “这,总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病态男子冷笑着回道:“你这是着急去送人头吗?” 张翰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看着张翰摆出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病态男子被气到胸口不断起伏。 他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要见燕王做什么?” “那自然是说明来意,让燕王配合我查税了。”张翰理所当然的说道。 病态男子被气笑了。 他指着张翰怒叱道:“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有二哥在,我不会死的。”张翰痞赖的回道。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病态男子问道:“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帮你!” “如果你要是不说……”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病态男子冷声道:“我非但不会帮你,还会命人将你轰出城外,并且全城戒严,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别想进来!” 听到这话,张翰不惊反喜,他连忙问道:“二哥,你现在已经可以调动军队了?”biqubao.com 见张翰完全与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病态男子倍感无奈,他咬了咬牙,故作严肃的说道:“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倘若二哥你能调动军队,那就足以证明,如今你在燕王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比的!” 张翰兴奋的说道:“如此一来,对我的计划也有极大的帮助!” “二哥,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啊!” 病态男子气到浑身颤抖,强忍着上去抽这小子一巴掌的机会,冷声道:“你到底说不说?要是不说,我立刻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张翰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哥,你这是憋了多久,这么大火气呢?” “我刚刚说,要直接向燕王表明来意,这并非是骗你,更不是送死,而是真这么打算的。” “倘若我欺骗燕王,那二哥你说,我能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这根本就不现实!” “况且,燕王在长安也不是没有眼线,我的身份他不可能不清楚,只要燕王识破了我的来意,那反而会让我陷入被动。”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就禀明来意。” 病态男子沉默不语,他知道,张翰说的是实情。 他微微蹙眉,说道:“那你也不必主动跑到他面前,去说这种摆明了送死的话吧?燕王的性格,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说话!” “这未必就是送死!” 张翰自信的说道:“事在人为,既然我接下了这个任务,那总归是要冒一些风险的。” “二哥你放心,这件事我已有思量,且有着十足的把握,你只需要帮我引荐就好。” 病态男子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主意是最正的一个。 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哪怕是自己加上大哥一起,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正如当初他没理会自己与大哥的劝解,义无反顾的抛弃了高句丽,转头太上皇一事。 这个选择,直至此刻也不被他们所看好。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送死。 长叹一声,病态男子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燕王,我给你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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