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楚逸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霍璃:“你说呢?本皇还能去哪?” “若是璃儿舍不得,那本皇今夜就不走了。” 一语说完,见霍璃紧咬着樱唇并未表态,楚逸摇了摇头,轻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直至寝宫的大门合并,外面传来了恭送太上皇的声音,殿内的霍璃竟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走了?他就这么走了? 他应该清楚,自己已经妥协了,只要他再强硬了一些,是完全可以留下的。 他是对我没兴趣,还是单纯照顾我的感受?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让霍璃竟不知自己所坚持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而另一边。 离开了寝宫的楚逸,也并未去吕倩的偏殿。 这段时间下来,每天都过得非常忙碌,楚逸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早已透支严重。 去了吕倩那里,免不得盘肠大战一场,如今的楚逸,确实没这个心思。 舒服的休息了一夜,楚逸才刚刚起床办公,云飞便过来了。 同云飞一并来的,还有大批官员。 这些官员当中,楚逸大部分都认识,其中几个还是他比较器重的。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之前吕儒晦的文官集团被打压,乃至是解散以后,主动投靠到凉宫来的。 可以说,眼前这些人,如今都是凉宫派系的官员。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看了一眼下首跪了一地的官员,楚逸淡淡的问道:“大清早就来这么多人,可是有事?” 官员们面面相窥,最终将目光集中到了带头的百里奕身上。 见状,百里奕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若真心而论,今天他根本不想来,可如今他在被提升为治粟内史以后,已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凉宫头号心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算是不想,那也得来。 但即便是来了,他也不打算率先开口,哪怕众人瞩目下,他依旧选择装聋作哑。 过了半晌,见无人说话,云飞只得汇报道:“启禀太上皇,孙家兄弟操控粮价一事,已查出了眉目,此案的确是孙家兄弟主谋,不过其中还涉及到了许多府衙、各级官员。”m.biqubao.com “总共有多少人?”楚逸问道。 “共有四十七人。”云飞硬着头皮说道。 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名册,双手上呈道:“具体名单,皆在此列。” 赵月娥上前,从云飞手中接过名单,转交到楚逸手中。 楚逸摊开一看,冷笑道:“治粟内史府署官平准令、杨飞,少府府署官都水丞、何乐,长安令下属督槽,崔翔……” “阵容相当豪华啊!皆是各府衙的二、三把手。” 楚逸合上名册,随手丢到一旁,对云飞下令道:“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缉拿,依律严惩!” 话音落地,下首一众官员顿时骚动起来。 百里奕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要说话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太上皇,这其中,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其他因素?” 楚逸冷笑了一声,怒斥道:“有什么因素,能让这些官员相互勾结,鱼肉百姓?” “倘若真有,那这因素也只是促成他们贪婪的罪恶之源!” “百里奕!你是脑袋被驴给踢了?还是升官以后飘了,竟然敢说这种话?怎得,你真当,本皇不敢动你吗?” 楚逸的训斥毫不留情,让百里奕将头深埋,恨不能寻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楚逸冷眼扫视左右,淡漠的说道:“你们,也都是来求情的吗?” 下首一众官员神色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连百里奕都被楚逸怒骂,且在明知楚逸是个什么秉性的情况下,还真就没人再敢出头,多说哪怕一句。 见无人说话,楚逸继续道:“本皇看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昏了头?” “现在外面盛传什么凉宫派系,这最开始,就是从你们的口中传出来的吧?” “可以啊!一个个的不务正业,专门搞这些蝇营狗苟的拉帮结伙,怎得?你们是期望,本皇再帮你们弄出第二个文官集团来吗?” 声声怒斥,宛若雷鸣,在偏殿内不断回荡,震的下首群臣面色惨白。 几名地位比较高的官员连忙磕头道:“臣不敢!” 楚逸面色冰冷,怒斥道:“不敢?本皇看你们,到是敢的很!” “今天,本皇就把话给你们撂这,朝廷不会有任何的凉宫派系,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同僚之间,有个人情往来都算正常,本皇也不会要求你们不结交朋友,但要是让本皇知道,谁在下面搞小动作……” 说道这里,楚逸的声量骤然拔高:“这一次查处的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随着权势上的提升,楚逸身上的威势也越发浓郁,在他动了雷霆真怒以后,官员们皆胆寒若惊。 放缓了语气,楚逸继续道:“本皇知道,你们一部分人心中有想法,认为如今文官集团覆灭,丞相府等三公、九卿府衙被拆分,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想着之前你们支持本皇的决策,认为自己有功,无论做什么事,本皇也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本皇今天就告诉你们,但凡有这种心思的人,趁早把那不该有的心思掐灭!” “对本皇,对朝廷而言,只有两种官员!” “一种,是忠心办事,为民做主,为江山社稷任劳任怨的好官,另一种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以权谋私,专搞蝇营狗苟、拉帮结派的奸妄!” 楚逸起身,负手而立,冷声道:“前一种官员,即便他不惦记,本皇也会将权利放到他的手中,让他享受荣华富贵。” “而后一种官员,你就是藏得再深,除非永远不暴露,否则本皇必不留情!”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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