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的这一番话,说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朝廷绝对不会承认天师道,毕竟这个教派前科累累,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反贼教派。 但同时,朝廷也不会打压他。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以楚逸为首的朝廷,对天师道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相应的,天师道也必须要按照朝廷的要求来做。 而朝廷的要求,或者说楚逸的要求,就是让他们继续保持自己的反贼本色,不过就是将捣乱的对象,由朝廷变为藩王。 以师道玄的智商,轻而易举的就听出了楚逸的意思。 但他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意动,而是蹙眉说道:“藩王的实力很强,例如吴王、燕王等。” “那吴王坐拥江南鱼米,富甲一方,以其一藩之地,号称堪比一国。” “而在北方的燕王虽地处苦寒,但胜在兵强马壮,莫说是对上朝廷的军队,就是对上犬戎人也丝毫不逊,我天师道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地盘生根。” “说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非但没反驳,反而是给予了肯定。 “你们天师道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若在太平盛世,你们根本没有发展壮大的可能,不过要是遇到乱世、灾年,百姓生活艰苦,那你们就获得了最佳的生存土壤,就好比前两年的天灾,便让你们天师道壮大了数倍之多,本皇说的不错吧?” 师道玄说道:“既太上皇您都清楚,那更应该知道,藩王属地皆其自行发展,即便是遭遇天灾,亦大多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我天师道很难生存。” “难?” 楚逸冷笑连连:“再难,能有现在难?” “还是说,你认为朝廷的力度还不够,需要本皇再调派几支镇军过去?” 师道玄嘴角一抽,眸光里满是阴霾。 楚逸继续道:“几百年了,你们天师道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就算是你们和那些藩王相互勾结,一起来找朝廷的麻烦,但最终的结果呢?不还是失败告终?” “无数次的失败,你们总结过经验吗?”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依靠那些泥腿子就能推翻朝廷的统治?” “别傻了!”楚逸鄙夷的看向师道玄,冷声道:“便是前汉的高祖刘邦,你真以为他就是一介布衣?” “围拢在他身边,支持他的世家大族又少了吗?远的不说,他媳妇吕雉家,那也同样算是一个大族,在前期又给予了他多少帮助?” “一群连根基都没有,无法获得地方支持的泥腿子,了不起,最终的结果也就如那陈胜,可以在朝堂反应不急的时候掀起一些风浪,可一旦朝堂反应过来了,哪怕是当时已羸弱不堪,国内没有多少兵马的前秦,也一样灭他!” 师道玄的脸色越听越黑,心中却也不免疑惑。 为何身为堂堂大夏太上皇的楚逸,还在这和他总结起了前人造反的经验教训? 不过话已经说道了这里,师道玄也只能安耐住心中的疑虑,听着头皮答道:“我天师道与那些造反的叛军不同。” 楚逸摇了摇头,轻蔑的笑了笑,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 “放屁!” 楚逸的怒斥,让师道玄抬眼凝视于他。 “你们天师道的所作所为,哪个与造反无关?你敢拍着心口说,你们不想造反,不想推翻我大夏吗?” 师道玄低头不语。 楚逸说的都是实话,他无从辩解。 “不说前朝,就说当下!百年前,你们天师道勾结藩王造反,为何还是失败了?” “说到底,那只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看的太高,将别人看的太蠢了!” “藩王造反怎么了?藩王造反,他也是我楚氏皇室的人,就是一场内斗。” “而你们?说的直白一些,由始至终,藩王也只是将你们当做一条狗,来利用你们罢了。” “可真当你们要成功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因为你们反的是我大夏的江山,也同样是他们的江山!” “所以,你们想继续依靠这种在朝堂眼皮子底下,与藩王勾结的计划,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楚逸起身,从高阶上一步步走下,站在师道玄的身前。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楚逸,师道玄双眼微眯。 难道他不清楚,在这种距离下,就算是有那个老和尚在,他也可以将之一击必杀吗? 心中是如此的想着。 但不知为何,师道玄却发觉,自己对楚逸竟以提不起丝毫的杀意。 “当本皇的国师,让天师道的人都从朝廷治下撤离,搬迁到那些藩王的属地,本皇会在暗中支持你们。” 楚逸表现的极为自信。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若今后合作愉快的话,本皇还会将你们送到犬戎、匈奴、东胡、东瀛等番邦异族当中,去发展自己的教众。” “在我大夏境内,你们绝对不可能达成心中所愿,以教派而立一国。” “但如果是远在万里的蕃邦异族地界,本皇才懒得管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算当真颠覆了对方的统治,创建出了一个属于天师道的国都,本皇也会代表大夏主动与你们结盟,毕竟咱们同出一源,都是华夏儿女!” 楚逸的话,极尽蛊惑力,饶是以蛊惑人心擅长的师道玄听来,都忍不住有所意动。 而就在这时,楚逸却话锋一转:“你们就别天天惦记颠覆朝廷了,根本没可能。” “就凭你们那素质,本皇即便现在将位置让给你们,把大夏江山都让给你们,你们能治理的好?”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脑子,是文化!” “你们天师道里面都是什么人?”说到这里,楚逸再度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继续道:“直白一些,全都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 “便是你这教主,一门心思苦练武功,又真正读过几本书?你可千万别说,读了几本诗集典籍,就真以为自己懂得什么治世的大道理了!” 听到这里,师道玄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可紧接着,楚逸继续说道:“怎得?还不服气?若不服气,你现在就回去拉人,把你们天师道的高层都给拉出来,看看他们有几个人能识字过百的?依本皇看,里面怕是最少有一半,连名字都写不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346/749624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