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里玄策的伺候下,楚逸登上了马车。 随着一道嘹亮的太上皇起驾,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去。 马车的周围,明里暗里无数高手护卫左右,直奔吕府而去。 到了地头,楚逸从马车上走下,看着面前棋牌不凡的吕府,沉默不语。 不过片刻的功夫,吕府正门开启,以吕儒晦为首,吕府上下皆出门恭迎。 “老臣,吕儒晦,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在一片万年的叩拜声中,楚逸抬步。 “走吧,进里面说。” 吕儒晦起身,落在楚逸身后半步,二人一同进入了吕府内部。 护送楚逸的禁军、黑卫则是分散开来,将吕府内外团团包围,外围更有无数的暗哨做好了层层防护,确保无人可以惊扰到太上皇。 虽然楚逸这仅仅只是一个临时的决定,并未有任何提前准备,但当他一步跨入吕府之内的那一刻,仍旧有无数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分别将此消息传递给自家主子。 外面风雨不停,而楚逸已来到了吕儒晦的书房。 “昨夜狂风暴雨,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感染风寒,左相年岁大了,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楚逸的第一句话,就释放出了一个表达善意的信息。 接收到此信息的吕儒晦连忙道:“老臣身体还算硬朗,到是无碍,不过听太上皇您的声音,可是已染了风寒?” 楚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将只放下,说道:“昨日淋了一天的雨,确实是染上了风寒,不过已用药,到无大碍。” 吕儒晦起身,为楚逸将茶盏从新斟满茶水,然后才说道:“太上皇的身体,非您一人尔,此乃国之大事,若稍有闪失,政务不便,黎民不靖,此断然不可马虎。” 吕儒晦的这句话,有着极为强烈的信息。 楚逸敏锐得察觉出了内里信息,轻笑一声,说道:“无妨,这不是还有左相么?” “朝廷的政务虽繁重,但有左相这般肱骨之臣来帮本皇,本皇到也不忧。” “臣老了。” 吕儒晦摇了摇头:“老臣的年岁已高,精力越发不济,本就打算与太上皇您说,让老臣偷个懒,又如何能帮太上皇您处理太多的政务呢?” 二人看似寻常的攀谈,实则暗藏杀机,每句话都极为小心。 他们各自做出了表态,但又拿捏着分寸,想要试探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楚逸淡然一笑,说道:“昨日皇弟苏醒的时候,可是特意叮嘱本皇,要重用左相,一切国事皆以左相的意见为重,可现在左相却要找本皇告假?这就是左相你的不对了。” 吕儒晦眼皮一跳,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问道:“那敢问太上皇,老臣当如何呢?” 再次端起茶盏,楚逸也不回答,而是专注的品味了起来。 过了半晌,楚逸这才幽幽的说道:“昨夜,本皇让黑卫抓了许多人。”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既是太上皇让抓的,那自然是有抓的道理。” “如此说来,左相这是没意见了?”楚逸看向吕儒晦。 吕儒晦答非所问的说道:“不知,这些人里可有老臣的故旧?” “若是有,还请太上皇告知,老臣也可帮助太上皇判断此人品性、能力如何,是否还有可值得商榷的地方。” “没有!” 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些小鱼小虾,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也没有左相你的故旧好友。” “本皇相信,能入得了左相法眼之人,绝不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 吕儒晦的询问,是想要得知,楚逸到底打算将这个清算的范围进行到哪一步。 而楚逸给出的回答,则是没有他的故旧好友。 这,算是一个承诺。 通过这个承诺,吕儒晦已经大致可以确认,王阜、张元吉这种级别的大员,是不会被列入清算名单当中的。 确认了这一点,吕儒晦放下心来,点头道:“如此,一切自当听从太上皇的安排,老臣并无任何意见。” 楚逸不置可否,又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张大人任奉常一职多年,劳苦功高,才能卓越,而今,御史大夫老迈,已多次向本皇提出至仕之请,本皇打算调任张大人为御史大夫,顺便在兼任奉承一职,直至找到合适的替代者。” “左相以为,如何?” 御史大夫! 大夏三公,丞相、御史大夫、太尉。 这,算是大夏金字体顶尖的存在。 而御史大夫,更有监察百官之权,这个权利说重,是那极重。 若说不重……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 饶是吕儒晦多智如妖,在这一刻他也猜不透楚逸的想法。 在他看来,此时作为获胜者的楚逸最应该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机会,将权利都拦到自己的手中。 可现在呢? 楚逸在经过试探摸底以后,上来就送了他这么一份想都不敢想的大礼,吕儒晦完全猜不出楚逸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 要知道,御史大夫这个职位,真要是算起来,还在他的丞相府之上! 早先是因为御史大夫老迈,根本就懒得去管朝中的这些事情,再加上文帝病重,所以他才可以大权独握。 但现在,经过这次博弈以后,楚逸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为何又要将这个职位给抛出来? “张大人这些年虽然是在奉常府干的不错,但御史大夫这个职位……” 不等吕儒晦将话说完,楚逸就已摆手将他打断。 “张大人确实没担任过,但谁又是天生就适合的?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不是?” “相信,有左相在一旁帮衬,张大人还是可以很快胜任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楚逸再度开口说道:“除此之外,太尉府亦空缺已久,这总不算是个事。” “本皇左思右想,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河北州牧赵睿最为适合担任此职位,不知左相认为如何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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